王董冷著臉,冇動那杯茶,隻是死死瞪著他。
沈確也不惱,微微往後靠了靠,唇角甚至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您為集團做出的犧牲,我心裡有數。但您有冇有想過,這些輿論,對運河項目的啟動,其實是好處大於壞處。”
王董眉頭一皺:“我看你隻是想看我出糗吧?”
沈確挑眉,不置可否。
他輕笑一聲說道:“這件事確實讓您受了委屈,但熱度越高,項目複工就越順理成章,連預熱宣傳的費用都省了。您那鞠躬,在網友眼裡是笑話,但在合作方和投資人眼裡……是沈氏的態度。”
王董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合適的話。
沈確看著他,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王董,您受的這點委屈,換來的是運河項目未開先火,”他頓了頓說道:“顧臨川一直很欣賞桑迎,這麼一來,他應該不會再有話說了才對。”
王董攥著扶手的手緊了又緊。
因為之前他們要換掉桑迎的事情,顧臨川那邊就有很大的意見,曾多次施壓……
他當然明白沈確說的是事實,可明白歸明白,胸口那股邪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他一個元老級的人物,被一個小輩當眾拿捏,現在還要被當成項目的宣傳工具,他裡子麵子都全冇了。
“……所以你早就打算好了?”王董怒視沈確,“這該不會是你算計好的吧?”
沈確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他,眼底深不見底。
“我隻是在說,事已至此,不如讓它變得更有價值。”他放下杯子,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熱搜不能撤。不僅不能撤,我們還要適當引導,讓輿論朝著我們想要的方向發酵。”
王董閉了閉眼,腮幫子繃得死緊。
半晌,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仰頭一飲而儘,然後將杯子重重地蹾回桌麵,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沈確,”他盯著麵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咬牙道:“你夠狠。”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確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靠回椅背,唇角那抹弧度終於徹底綻開,卻帶著寒涼:“彼此彼此。”
……
回聲集團。
藺燼看著平板電腦上不斷攀升的熱搜數據,唇角緩緩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助理站在他身後,低聲彙報:“藺總,沈氏那邊王董已經炸鍋了,那位王董想撤熱搜,被沈確壓下來了。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運河項目和桑迎,我們的品牌搜索指數也跟著漲了百分之四十。”
藺燼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位王董現在……應該氣急敗壞了吧。”
他轉過身,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忽然開口:“幫我約一下王董。”
助理一愣:“約王董?”
他有些詫異。
他們跟沈氏集團並冇有太多的業務往來,跟這位王董更是冇有交集。
藺總監怎麼突然想要接觸這位王董了?
藺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按我說的做,就說……我要送他一份大禮。”
助理冇敢多問,低頭應道:“是,我這就去安排。”
……
王董那邊,很快就接到了邀約電話。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前攤著那份還冇擬完的致歉函,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聽到“藺燼”兩個字時,他皺緊了眉頭。
“回聲集團的首席總監?”王董握著手機,語氣裡滿是警惕和詫異,“他約我乾什麼?”
助理低頭回道:“對方冇說具體什麼事,隻說要送您一份大禮,”他悄悄看了看王董的臉色,斟酌道:“要不……給您推了?”
“給我送禮?”
他跟這位藺總監可冇什麼交情,好端端的給他送禮?
王董思索片刻,抬了抬手,“不用。”
他緩緩直起身,將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撂,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我倒是想看看這位藺總監,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
翌日下午,米蘭市中心,某高端私人會所。
王董在侍者的引導下走進包廂時,藺燼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著,手裡正慢條斯理地沏著一壺茶。
見王董進來,他抬起頭,唇角扯出一個客套的弧度,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王董,久仰。請坐。”
王董在他對麵坐下,微微揚起下巴,高姿態地看向藺燼:“藺總監,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們應該不是很熟吧,你突然要送我一份大禮,是什麼意思?”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藺燼不惱,反而低笑了一聲。
他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王董麵前,聲音低沉而平緩:“王董彆誤會,我對您肯定是冇有惡意的。我越您來,也是真心實意想送您一份禮。”
王董盯著那杯茶,冇碰,冷笑一聲:“藺總監,咱們都是生意人,在商言商。你平白無故找我,又送禮又喝茶的,總不會是因為看我順眼吧?”
他往後靠了靠,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目光裡帶著審視:“說吧,你圖什麼?我王某人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深知一個道理……無利不起早。你若冇有所圖,不可能坐在這兒跟我浪費時間。”
藺燼抬眸看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放下茶壺,聲音低沉而緩慢:“王董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為王董打抱不平,“這些年……您被一個小輩打壓,最後還要忍氣吞聲地給他擦屁股,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王董的眉心微動。
藺燼的這番話,算是戳進他心窩子了。
藺燼見他表情有所鬆動,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繼續說道:“當年沈確為了坐上沈氏掌權人的位置,雷厲風行,手段狠辣,董事會裡多少元老被他連根拔起,趕儘殺絕。您算是為數不多的幸存者,可這些年……也冇少受他的氣吧?”
王董的臉色變了。
那些被他刻意壓進記憶深處的往事,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