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冇打斷他們,靜靜等眾人火氣稍稍泄完。
等嘈雜聲小下去,他才再度開口:“我知道大家的顧慮。我冇有要無腦死磕。”
董老臉色依舊陰沉:“行,那我們也就直說了。董事會這邊達成統一意見,給你一個期限。十五天。十五天之內,要是拿不到實質性落地的長期授信,我們就啟動投票,強製切斷沈氏對運河項目的所有資源傾斜,海外項目決策權,我們也要重新評估人選。”
助理站在沈確身後,聽見這句話,肩膀微微一緊。
這些人是想趁機奪權?
沈確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十五天,時間太緊。”
“緊也冇有辦法。”屏幕那頭的董老擺了擺手,語氣冇有絲毫商量餘地,“這已經是我們能讓步的最大底線。要麼十五天見到結果,要麼止損離場。沈總,你自己選。”
其他幾個董事紛紛點頭附和。
“就按這個來。”
“我們不想再承擔任何風險。”
沈確盯著屏幕上一張張嚴肅的麵孔,沉默幾秒。
“好。我接受這個條件。但我也醜話說在前頭,十五天之內,董事會不許在背後暗中乾預我在歐洲這邊的談判動作。”
視頻那頭短暫地交頭接耳。
片刻後董老答複:“可以。我們給你這個空間。”
話音落下,視頻通話直接掛斷。
電腦屏幕瞬間變黑,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確長長呼出一口氣,靠進沙發靠背裡,眼底滿是疲憊。
董事會這算是給他下達最後通牒了。
助理上前半步,低聲彙報:“沈總,剛剛收到反饋,我們昨天接觸的那家小型地方銀行,正式發來郵件,拒絕了我們的授信申請……”
理由,不言而喻。
沈確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又黃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是的。”助理小聲應道。
短暫的沉寂。
沈確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機,翻出江柯然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
聽筒那邊傳來江柯然的聲音,“沈確?什麼事。”
沈確聲音平淡,卻藏著沉甸甸的壓力:“跟你同步個消息。剛剛結束董事會會議。他們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十五天。拿不到落地的長期授信,沈氏就要強製切斷運河項目全部資源,還要收回我海外項目的決策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江柯然的聲音傳過來:“十五天。比我預想的還要短。”
“嗯。”沈確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際線,“我這邊可以說是寸步難行了。”
“儘人事聽天命吧,”江柯然的聲音帶著幾分沉意,“我先不遺餘力地做好自己能做的。”
“行,”沈確應聲,“我會繼續去碰剩下那幾家機構。但說實話,希望不算大。”
江柯然還是那句話:“儘人事。”
“對,儘人事。”沈確輕輕重複一遍,“有任何新進展,我們隨時互通電話。”
“好。”
通話結束。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助理站在一旁,看著沈確的側臉,小心翼翼開口:
“沈總,如果……十五天真的拿不到資金,集團撤資是小事,他們明明是想趁這個機會把您從掌權人的位置上拉下來……”
這一點,沈確又怎麼會不清楚。
他忍不住想,他當初決定幫江柯然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了。
沈確站起身,走到巨大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他們想要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擠下去,那也要看他們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當年,他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可是從驚濤駭浪裡廝殺出來的。
這麼多年,他把控沈氏,靠的可不是一腔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