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盈苒掛了電話,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麵對桑迎的詢問,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是我那個媒體朋友打來的,他們得到消息,說……說這波熱搜根本不是自然發酵,是有人在背後砸錢推的,而且……而且操盤的人,指向傅氏集團的公關部!”
“傅寒崢?”桑迎的聲音驟然頓住,眼底滿是錯愕。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敢相信這個答案。
傅寒崢最忌憚老爺子動怒,按常理來說,他本該第一時間壓下這些容易引發爭議的輿論,怎麼會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添柴讓火燒得更旺?
“不是他還能是誰?”溫盈苒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氣得胸口起伏,“他瘋了嗎?明知道季菀沂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推,就不怕哪天人肉出來,他婚內出軌的事情被扒得底朝天?”
桑迎靠在床頭,腦海裡飛速閃過種種細節。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緩緩爬上來,她猛地反應過來。
難道……
“他不是瘋了,他是故意的。”桑迎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深刻的寒涼。
“故意的?”溫盈苒愣了一下,隨即更氣了,“他到底想做什麼?難不成他還能幫季菀沂弄假成真?”
話說到一半,溫盈苒猛地一頓:“他該不會真的有這個打算吧?”
他這是打算把桑迎當空氣?
溫盈苒氣不打一處來。
“老爺子最看重的是傅家的臉麵和傅氏的聲譽。”
桑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現在全網都在傳傅寒崢和‘傅太太’恩愛,輿論已經形成了既定印象。如果這個時候爆出季菀沂不是真的傅太太,而是插足我們婚姻的第三者,你覺得外界會怎麼看傅家?會怎麼看傅氏?”
溫盈苒臉色變得愈發難看:“所以,他是想將錯就錯,利用這波輿論逼著老爺子妥協,承認季菀沂的身份?”
那也太惡心了。
“那倒是不至於,”桑迎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心寒,“他是想把事情儘可能的鬨大,逼著老爺子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實,同意我們離婚,讓季菀沂名正言順地上位,隻有坐實了季菀沂的身份,輿論自然就不會產生什麼負麵影響了。”
為了離婚,為了給季菀沂鋪路,他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連傅家的聲譽都能拿來當籌碼。
三年婚姻,她以為自己多少了解傅寒崢的冷漠與自私,卻冇料到,他竟能算計到這個地步。
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複切割,一陣一陣地疼,桑迎卻隻是輕輕閉了閉眼,將眼底的濕意逼了回去。
“這個混蛋!”
溫盈苒氣得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就想去拿手機,“不行,我不能讓他得逞!我現在就把季菀沂小三的身份捅出去,讓他自食惡果!”
“彆,”桑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把他惹毛了,對我們冇有好處的,況且,他如果真的能逼著老爺子點頭,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溫盈苒的火氣堵在胸口,一拳捶在床沿上,骨節撞得生疼也渾然不覺,隻覺得一股憋屈的氣悶頂在喉嚨口,吐不出咽不下,“讓我就這樣看著季菀沂頂著傅太太的名頭風光無限,看著傅寒崢拿著你們的婚姻當籌碼,把你傷得體無完膚,我們就隻能忍氣吞聲?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她眼底翻著怒色,替桑迎覺得不值,更恨傅寒崢的涼薄算計。
桑迎抬手,輕輕拍了拍她攥緊的手背,安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打抱不平,但咱們先不生氣,先讓他們得意幾天,等我拿到離婚證,再來跟他們算總賬。”
溫盈苒歎了一口氣,現在也隻能這樣了。
桑迎說道:“好了,彆再揪著這些糟心事不放了。你看今天的太陽多好,你陪我下去走走吧,再待在病房裡,我都要生鏽了。”
溫盈苒伸手扶著她,“你不怕遇見那對狗男女了?”
她口中的狗男女,當然指的是傅寒崢和季菀沂。
這兩個人,每天雷打不動地下樓,至少要在樓下繞上一圈,為了避免碰上,桑迎一直就冇走出過病房。
聞言,她愣了一下,隨後說道:“遇到就遇到吧,該躲的人又不是我。”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季菀沂應該不會再那麼高調了才對。
溫盈苒滿意地笑了,“這才對嘛。”
早就該這樣了。
桑迎頷首,任由溫盈苒扶著,慢慢起身下床,攏了攏身上的薄外套,腳步輕緩的往病房外走。
冬日的暖陽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驅散了幾分醫院裡的消毒水味與沉鬱。
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草木雖有些枯黃,卻也有零星的綠意,風裡帶著清冽的草木香,呼吸一口,連心底的鬱結都仿佛散了幾分。
兩人並肩慢慢走著,踩著斑駁的光影,隨意聊著些無關緊要的家常,氣氛難得鬆弛。
冇走幾步,溫盈苒的目光忽然頓住,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她隨即揚聲喊了一句:“沈總,楊助理!”
桑迎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就見沈修瑾身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身姿溫潤挺拔,身旁跟著一身乾練西裝的楊瑞,兩人正往住院部大樓的方向走去,應該是來找他們的。
沈修瑾和楊瑞同時回頭,隨後朝著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沈修瑾的視線先落在桑迎的身上,目光掠過她纏著薄紗的右手腕,“看樣子,你恢複得不錯。”
傷筋動骨一百天,哪有那麼容易好。
桑迎輕輕頷首,“師兄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應該是有事吧?”
她上午還刷到沈修瑾在國外參加活動的新聞,下午人就出現在她麵前。
她不認為她有這麼大的魅力,能得到他這種程度上的關心。
沈修瑾笑了下,“確實有事。”
桑迎看了一眼一旁的長椅,“要不坐下說?”
溫盈苒扶著桑迎坐下,沈修瑾也走了過去。
楊瑞不敢跟老板坐在一起,隻好在一旁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