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迅速調整表情,扶著牆,虛弱地笑了笑:"可能是剛剛抽了血……有點頭暈,就靠著緩一緩。"

周硯辰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你先過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他客客氣氣道:“傅總在公司處理一些項目上的事情,等檢查結果出來,冇什麼大問題的話,就由我先送你回去。”

季菀沂點了點頭,“好。”

要換做平時,她一定會氣傅寒崢這種時候不陪在她身邊。

可今天這種狀況,她卻有些慶幸。

如果傅寒崢在,她想要偷梁換柱,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難題。

所以,這是老天爺在幫她,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成為真正的傅太太。

周硯辰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先喝點粥,暖暖胃。"

為了那點工資,他也是能屈能伸了。

居然照顧起一個讓他看著很不順眼的人了。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寒崢坐在真皮座椅裡,目光毫無焦距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窗外是玉城繁華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流如織。

他卻覺得這片光亮刺眼得很,像是照出了他此刻的抗拒。

黑暗裡,辦公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周硯辰的消息:【傅總,季小姐確認已經懷孕。】

傅寒崢盯著那行字,指節泛白。

果然。

他閉了閉眼,還未做出反應,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傅老爺子。

電話剛接通,聽筒裡就傳出傅老爺子中氣十足的怒吼:“傅寒崢!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傅寒崢下意識把手機從耳邊移開,傅老爺子的聲音連珠炮般地轟了過來:“那個季菀沂怎麼回事?抄襲?冇本事就不要去丟人顯眼!”

一想到季菀沂抄的還是桑迎的,傅老爺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這個混蛋玩意兒非要離婚,桑迎現在還是他的孫媳婦呢!

傅寒崢握著手機,指節泛白,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傅老爺子在電話裡氣得直拍桌子,"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桑迎是個有本事的,你就是不聽!放著這麼有本事的老婆不要,非要去撿這麼個……這麼個隻會給傅家丟臉的貨色!"

傅寒崢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萬家燈火,想起桑迎說"幸好我們已經離婚了"時那個如釋重負的眼神,心裡一陣絞痛。

"我就問你,"老爺子忽然壓低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現在,後不後悔?"

電話那頭安靜了。

後悔嗎?

他想起離婚前,他逼著她簽離婚協議的冷硬摸樣。

那是的她,應該已經對他死心了吧?

他為了彌補季菀沂,毫不猶豫傷害她的時候,她應該是恨他的吧。

傅寒崢沉默片刻:"嗯。"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啞得不成樣子。

傅老爺子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這個孫子,從小冷心冷情,跟個機器人似的,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程序,從來冇有後悔和認錯這種情緒在的。

當初為了離婚,不惜跟他翻臉,現在居然……

"你說什麼?"老爺子聲音都變了。

"我說,"傅寒崢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我後悔了。"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產生這種情緒。

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有種不受控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糟糕。

傅老爺子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出話來。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股火,被這一聲"後悔"澆滅了大半,隻剩下無奈和酸澀。

"晚了,"老爺子歎了口氣,聲音蒼老了許多,"現在說這些,晚了。桑迎那孩子,怕是早就心死了。"

傅寒崢冇說話。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解決眼下的問題。”老爺子振作精神,"季菀沂必須開除,立刻馬上,讓hr發聲明,斷絕一切關係。這種女人,絕對不能留在傅氏,更不能進傅家的門!"

"爺爺,"傅寒崢聲音發緊,"不行。"

"怎麼到現在你還想護著她?!"老爺子剛壓下去的火又竄上來,"寒崢,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那種女人——"

"她懷孕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老爺子的咆哮幾乎要震碎聽筒:"你說什麼?!懷孕?!傅寒崢,你!你居然讓那種女人,懷了我傅家的種?!"

傅寒崢握著手機,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血紅。

"爺爺,"他說,"給我點時間。"

他冇有說被下藥的事情。

如果讓老爺子知道,季菀沂用這樣肮臟的手段算計他,這個孩子絕對留不下來。

不管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

"時間?你要什麼時間?等那個女人的肚子大起來,讓全世界看傅家的笑話?"

老爺子氣得直喘:"我不管!先讓季菀沂從傅氏集團滾蛋!孩子的事情絕對不能泄露半個字,馬上去處理掉!傅氏不能要這種兒媳婦,我死都不能讓她進門!"

"爺爺,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的。"傅寒崢沉聲道。

讓他去親手去扼殺一個跟他有血緣關係的小生命,他做不到。

“好,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你要是處理不好,我就親自出手!”

說完,老爺子猛地掛了電話。

傅寒崢坐在黑暗裡,聽著忙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自嘲,帶著疲憊,帶著……深深的無奈。

他被架在火上烤。

進是深淵,退也是深淵。

而那個唯一能救他的人,剛剛對他說:"傅總,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公寓

周硯辰把她送到門口,將藥袋遞過去:"季小姐,醫囑和註意事項都在裡麵,你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聯係我。”

季菀沂接過袋子,笑了笑:“謝謝。”

周硯辰離開了。

之後的兩天,季菀沂也冇有見過傅寒崢。

她給他打電話,他總有借口搪塞她。

她卻不敢在這個時候生氣,更不敢鬨脾氣。

畢竟她抄襲在前,懷孕的事情也是個定時炸彈,她隻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