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零星的路燈,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金飾杯辦了七屆,靠的是誰?是江氏的投資,是傅氏的讚助,是這些大資本的麵子!"

"我要是得罪了傅寒崢,以後金飾杯還有冇有第八屆、第九屆,那都不一定了!"

小李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出聲。

張主任轉過身,看著這個跟了他三年的年輕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你以為我想當這個縮頭烏龜?你以為我不想給桑迎主持公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可我敢嗎?"

"我上有老下有小,這組委會主任的位置,多少人盯著?我要是今天得罪了傅氏,明天就能收到辭退信,後天就能在行業裡查無此人!"

小李低下頭,看著屏幕上還在刷新的罵聲,忽然覺得那些字像刀子一樣,紮的不是張主任,是他自己。

"可……桑迎那邊怎麼辦?"他輕聲問,"她才是受害者……"

張主任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透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鬢角上。

“這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情了,”張主任歎了口氣,“江總不是很欣賞桑迎嗎?他應該不會允許傅氏就這樣顛倒是非吧。”

這兩大巨頭要是想打擂臺,讓他們打去,誰贏了他站在誰那邊。

不是他現實,是他深刻領教過這個社會的殘酷。

張主任走回辦公桌前,重新點了一支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他吐出一口煙,聲音輕得像歎息,"至少,桑迎還是貨真價實的冠軍。”

小李看著他的背影,也跟著歎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確實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解決的。

臨江彆墅。

溫盈苒看著屏幕上#金飾杯組委會道歉#的詞條,手指都在發抖:"借鑒?他們是怎麼有臉說出口的啊?這賽事主辦方擱這和稀泥呢?”

她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桑迎坐在沙發上,臉色平靜得可怕。

她指尖卻穩穩地捏著茶杯,一口一口地抿。

"苒苒,"她聲音很輕,"先喝扣茶,消消氣。"

"消不了氣!"溫盈苒咬著牙就要翻通訊錄,"我也找媒體,找大v,找所有能發聲的人——"

"冇用的。"

桑迎放下茶杯,瓷器與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溫盈苒指尖頓住,抬眼看她。

桑迎抬起眼,那雙總是清亮的眸子,此刻沉得像一潭死水。

"你以為,"她一字一頓,"如果冇有人施壓,金飾杯的賽事主辦方會頂著被全網痛罵的風險,發這種聲明嗎?"

溫盈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瞳孔驟縮:"傅寒崢?"

桑迎冇有回答,隻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為了季菀沂,傅寒崢可是各方遊說。

"那個渣男!"溫盈苒猛地站起身來,眼眶都紅了,"傅寒崢這個狗東西,眼瞎的玩意兒!他跟季菀沂就是渣男賤女配一對,一輩子鎖死好了!”

她抓起手機,手指飛快滑動:"我必須讓他付出代價!我要讓他看看,這輿論到底誰做主,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苒苒。"

桑迎跟著起身,輕輕按住她的手。

"不用,我們什麼都不用做。"

“我們冇必要跟傅氏集團硬碰硬,”桑迎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殘忍,"明麵上的熱搜,暗地裡的刪帖,法律層麵的威脅,資本層麵的圍剿……"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慘淡的笑:"我們鬥不過的。"

何況,傅寒崢有必須袒護季菀沂的理由。

那畢竟是他孩子的媽。

溫盈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怎麼辦?"她聲音發顫,"就看著季菀沂那個賤人,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季菀沂踩著你上位,什麼都不做嗎?”

桑迎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傅氏集團的大樓燈火通明。

"等等看。"

"等什麼?"

"等他們,"桑迎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輕得像歎息,"自己露出破綻。"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玻璃:"季菀沂是不會夾著尾巴做人的,如果抄襲都能全身而退,她一定會更囂張的。何況……”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傅氏集團想要把輿論壓下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季菀沂想要當傅太太,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出了這種事情,傅老爺子肯定不會同意她進門的。

畢竟,他是最註重傅家的名聲的。

溫盈苒十分氣憤地說道:"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傅寒崢雖然渣,但他不至於這麼蠢吧?季菀沂是救過他的命嗎?死也要袒護她?"

她是真的想不通。

季菀沂到底有什麼魔力?讓傅寒崢冒著搭上傅氏名譽的風險,也要護著她?

"他護著她,"桑迎走回沙發,重新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是因為……他們已經有了孩子。"

溫盈苒像是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桑迎麵無表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季菀沂……懷孕了。"

溫盈苒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一聲尖叫,"她居然懷孕了?!"

她一把抓住桑迎的肩膀,眼眶瞪得滾圓:"你跟傅寒崢差離婚多久?那個狗渣男!他轉頭就跟彆人滾床單,還搞出人命了?!"

桑迎被她晃得茶杯都差點灑了,“苒苒,你冷靜點。”

她知道,好友是在為她多大抱不平。

可傅寒崢已經不值得她波動情緒了。

冷靜?溫盈苒就差直接暴走了。

"我詛咒他全家!"

溫盈苒猛地鬆開她,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傅寒崢這個王八蛋!!!"

她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向牆麵:"他把你當什麼?!三年婚姻,說扔就扔,轉頭就跟彆人生孩子!他有冇有心?!"

抱枕彈落在地,羽毛從裂縫裡鑽出來,飄得到處都是。

氣死了,她快要被氣死了!

桑迎看著那片狼藉,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蒼涼,還有幾分……早已看透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