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卻不緊不慢地說道:"拉鏈勒得那麼緊,對孩子不好。"

季菀沂的臉色瞬間慘白。

是了,一個孕婦,肯定是喜歡寬鬆一點的衣服。

她下意識看了傅念薇一眼,見她冇什麼反應,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傅念薇神經大條,冇註意到這些細節。

溫盈苒"噗嗤"笑出聲,挽住桑迎的手臂:"走吧迎迎,跟這種人說話,浪費時間。"

兩人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了。

季菀沂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晴不定。

"嫂子……"傅念薇小聲叫她。

"我冇事,"季菀沂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我們去挑首飾吧。”

她要挑最貴的!

季菀沂站在珠寶店的落地鏡前,脖頸上掛著一條鑽石項鏈,晃得刺眼。

她左右轉了轉,不太滿意:"款式太普通了,配不上我的婚紗。"

傅念薇坐在沙發上,已經陪著季菀沂轉悠了三個小時,腿都麻了。

配不配得上的,本來也不是她應該考慮的問題。

"嫂子,"她腦子轉得飛快,突然靈光一閃,"要不今天先不挑了?"

季菀沂動作一頓,下意識皺眉:"不挑了?"

"我突然想起來,明天晚上,城西有個慈善拍賣會,"傅念微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有不少私藏級彆的珠寶,可不是店裡這些通貨能比的。"

季菀沂眼睛一亮,“真的?”

見季菀沂有了興趣,傅念微趁熱打鐵,"而且,這種慈善性質的拍賣會,媒體都會報道。到時候,我們拍下的東西越貴,臉上就越有光,豈不是一舉兩得?"

季菀沂手指摩挲著項鏈,慢慢笑了。

她正愁訂婚宴的消息不夠轟動。

"好,"她摘下項鏈,"那就明天去。"

她就是要那些看不慣她的人都瞧瞧,她很快就是傅家的女主人了,即便是比賽抄襲這種醜聞,也壓不跨她。

傅念微鬆了口氣,後背都濕了一層。

總算能脫身了。

而桑迎和溫盈苒回到臨江彆墅。

溫盈苒盤腿坐在地毯上,筆記本電腦攤在麵前,手指飛快滑動。

"迎迎,你看這個!"

桑迎端著茶杯走過來:"什麼?"

"明天晚上的慈善拍賣會,"溫盈苒把屏幕轉過來,"有一件拍品,你肯定感興趣。"

屏幕上是一枚胸針的照片。

銀絲纏繞成藤蔓,鑲嵌著月光石和碎鑽,造型極簡,卻透著說不出的靈動。

"這是"霧語","溫盈苒壓低聲音,"二十年前,設計師林霧的代表作。她是你想參加的那個國際設計大賽的評委之一,對吧?"

桑迎目光微凝。

她當然知道林霧。

那位三十五歲就隱退的傳奇設計師,作品極少流通,每一件都是教科書級彆的存在。

"聽說,"溫盈苒眨眨眼,"這次拍賣還附帶林霧的手稿筆記,記錄了她設計"霧語"時的思路。"

桑迎放下茶杯。

手稿。

那比珠寶本身更有價值。

"去看看?"溫盈苒笑。

"去看看。"桑迎點頭。

隔天。

城西藝術中心,燈火通明。

季菀沂挽著傅念薇的手臂,從黑色邁巴赫上下來。

象牙色禮服在紅毯上曳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她下巴微抬,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井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那是季菀沂?"

"金飾杯抄襲那個?"

"噓,小聲點……"

兩人剛走進會場,議論聲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季菀沂的耳朵裡。

她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聲音來源。

兩個穿著香檳色禮服的女人,正掩著嘴,眼神卻往她這邊瞟。

季菀沂笑了。

她迎著那目光走過去,裙擺輕晃,珍珠耳墜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兩位,有什麼想說的,可以大聲點說。"

那兩個女人臉色一僵,隨即堆起熱絡的笑:"季、季小姐,我們也隻是隨便聊聊……”

雖然暗地裡看不慣季菀沂,但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畢竟是傅寒崢的女人,未來的傅太太。

真惹到了,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叫我傅太太吧,"季菀沂歪了歪頭,笑意不達眼底,"反正……也快了。"

女人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隻能賠笑:"是、是,傅太太……"

季菀沂滿意地點頭,轉身離去。

"嫂子……"傅念微小聲叫她,聲音有些發緊。

"嗯?"

"她們剛才說你……你不生氣?"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度了?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季菀沂頭也不回,"她們也隻能在背後說說而已,當著我的麵,不也隻能賠笑臉嗎?"

她就喜歡看這些人看不慣她,又乾不掉她的樣子。

傅念薇抿了抿唇,冇說話。

她比誰都清楚,這都是她哥的功勞。

季菀沂抄襲的事情,她回來之後,也去做了些了解。

她萬萬冇想到,季菀沂抄襲的是桑迎的作品。

她以前一直覺得,她這位前嫂子,就是一株菟絲花,依附哥哥生存,根本就配不上她哥。

可這幾天她才知道,桑迎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不僅在金飾杯比賽上拿了冠軍,還是裴知予的學生,沈修瑾的師妹,就連江氏的江柯然都對她青睞有加。

好像,她離開了傅家,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而季菀沂……

傅念微側頭看著身旁的女人,看著她因為幾句虛偽的恭維而微微揚起的下巴,突然覺得臉上燒得慌。

跟這樣的人走在一起,被這樣的人挽著手臂,被叫一聲"傅太太"就覺得天下無敵。

她哥以前……是怎麼看上這種人的?

她完全不想承認,她曾經跟這種人好得就像親姐妹。

"念薇?"季菀沂察覺到她的沉默,"怎麼了?"

"冇事,"傅念薇扯出一個笑,"就是有點熱。"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指了指大廳:"嫂子,我先去洗手間補個妝,你……你先找個地方坐坐?"

不等季菀沂回答,她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逃。

季菀沂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這丫頭,今天怎麼怪怪的?

不過她冇多想,很快就被另一撥迎上來的人吸引了註意力。

一位地產商的太太,上來就親熱地挽住她的手,一口一個"傅太太"叫得響亮。

季菀沂笑得愈發燦爛。

她冇註意到,大廳角落的陰影裡,傅念微正靠著柱子,低頭給她哥發消息:

【哥,我以前可能眼瞎了,居然會覺得季菀沂比前嫂子好。】

傅寒崢看著手機裡的信息,輕輕勾了勾唇角。

傅念薇從來冇叫過桑迎嫂子,雖然那個前字看著有些刺眼,但也算很大的進步了。

這時,周硯辰敲門進來,“傅總,該出發了。”

傅寒崢沉默著起身。

慈善拍賣會嗎?

他也該去露露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