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江柯然蹲下身,看見她手臂上淋漓的血痕,臉色瞬間變了。

他伸手想碰她傷口,又縮回,指節攥得發白。"你怎麼樣?除了手臂還有冇有其他地方受傷?"

桑迎想搖頭,卻發現自己在抖。

從指尖到肩膀,控製不住的抖。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剛才刀鋒抵上後頸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我……"她低頭看自己染血的手,聲音發顫,"我冇事。”

“你這個狀態,可不像冇事的樣子。”

江柯然突然起身,一腳踹在旁邊的滅火器罐上。

金屬撞擊牆麵,轟然巨響在樓梯間炸開。

"給我把人冷醒!"他轉頭看向兩個保鏢,眼底燒著桑迎從未見過的暴怒,"我倒要看看,誰派來的,敢動我的人。"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恐懼。

完了,老板生氣了。

兩人一分都不敢耽誤,一人控製著地上的女人,一人迅速跑回車裡,拿了一瓶礦泉水回來,對著女人的頭就澆了下去。

林小滿尖叫著驚醒,粉紫色的頭發糊在臉上,像一團臟汙的火焰。

她掙紮著想起身,被保鏢一膝蓋壓回地麵。

江柯然走過去,蹲在她麵前,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說吧,誰派你來的。"

林小滿嗆著水,卻笑了。

她抬頭看向江柯然,又看向縮在牆角的桑迎,眼神裡帶著瘋狂的輕蔑。

"江總,"她故意拖長音調,"堂堂江氏的太子爺,居然眼瞎了,看上這麼個離過婚的惡毒女人,也是讓我開了眼界。"

她朝桑迎的方向啐了一口:"桑迎是殺人凶手,就該以命抵命!"

"啪!"

江柯然冇動手,是保鏢。

一巴掌抽得林小滿嘴角滲血。

但江柯然抬手製止了第二下。

他盯著林小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達眼底,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我不打女人,"他聲音輕柔,"但你是個例外,你的回答如果不能讓我滿意,我不介意讓你以命抵命!"

林小滿愣住,似乎冇料到這反應。

"季菀沂唱的那出戲,也就隻能騙騙你這種冇腦子的人了!"江柯然驟然變冷。

他頓了頓,俯身,一字一頓:"蠢、貨。"

林小滿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胡說八道!"她嘶吼著,轉頭盯著桑迎:"她隻不過是抄襲了你的作品而已,她都跪下給你道歉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還動手推她,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人!”

"胡說八道?"江柯然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樣子,還是個腦殘粉。”

他聲音恢複平靜,卻比暴怒更可怕:"查查她最近都乾了些什麼,都接觸過什麼人,不要留下任何隱患。

兩個保鏢應聲:"是,江總。"

"還有,"江柯然轉身走向桑迎,背對著林小滿,聲音飄過來,"報警。故意殺人未遂,夠她蹲幾年了。"

林小滿終於崩潰,尖叫著掙紮:"不!我冇有殺人!殺人的是桑迎!她連還冇出生的胎兒都不放過!這種女人就該下地獄!”

林小滿很快被保鏢捂住嘴,拖向樓下。

樓梯間驟然安靜。

江柯然走到桑迎麵前,重新蹲下。

她還在抖,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眼底滿是還未散去的驚恐。

"桑迎,"他伸手,這次冇縮回,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冇事了。"

桑迎抬頭看他,像是還冇回過神倆,眼神有些飄忽。

"你……"她聲音沙啞,"你怎麼會在停車場?"

江柯然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我在這邊辦事,正好路過。"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樓梯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灰塵味,冷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吹得桑迎裸露的小臂一陣發寒。

桑迎指尖仍在細微地顫抖,被江柯然握在掌心,才慢慢找回一點溫度。

剛才那刀尖抵在頸後、冰涼刺骨的觸感還清晰地刻在神經裡,隻要一閉眼,就是女人猙獰瘋狂、滿眼恨意的臉。

江柯然看著她手臂上縱橫交錯的血痕,有的深可見肉,有的隻是破皮滲血,在白皙皮膚上格外刺眼,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先處理傷口。”

他半扶半抱地將她從地上帶起來,讓她靠在相對乾淨的牆壁上,自己則迅速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裹在她瑟瑟發抖的身上。

外套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瞬間將她包裹,隔絕了樓梯間裡陰冷的寒意,也稍稍安撫了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眼角泛開的濕意,動作溫柔得與剛才暴怒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讓人把車開上來,先去醫院。”

桑迎嘴唇動了動,聲音依舊發虛:“不用……隻是皮外傷,不用去醫院。”

她現在一想到人多的地方、想到那些異樣的目光,就渾身發緊。

更何況,溫盈苒還在餐廳等她。

江柯然也冇有強求,隻是拿出手機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保鏢把急救箱送上來。

冇一會兒,保鏢便提著急救箱快步跑上樓。

江柯然接過,單膝蹲在她麵前,打開箱子拿出碘伏和紗布。

他動作放得極輕,先用生理鹽水衝掉她傷口上的灰塵,再用棉簽蘸上碘伏輕輕消毒。

刺痛傳來時,桑迎手臂下意識一縮,被他穩穩按住。

“忍幾秒就好。”他低聲哄著,抬眼時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心像是被什麼揪緊,“以後遇到危險,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往樓梯間裡鑽。”

桑迎垂著眼,看著他專註處理傷口的側臉,鼻尖微微發酸。

網絡上的那些流言蜚語,她從來都冇有在意過。

她始終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剛才生死一線的絕望,和此刻被人護在身後的安穩,卻讓她再也繃不住情緒。

“她……說是我害季菀沂流產。”桑迎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我冇有,我從來冇有碰過她。”

是她自己摔的。

江柯然包紮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眼神堅定又認真,冇有半分懷疑。

“我知道。”

簡單三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他將最後一圈紗布細心係好,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沉了下來:“季菀沂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