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葉。"江柯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溫柔。

他的手掌還覆在她發頂,冇有立刻收回。

溫度透過發絲傳來,燙得桑迎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姿勢……

從遠處看,像是他在撫摸她的頭,像是情人間的親昵與寵溺。

"那個……江總?"她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嗯?"

嗯什麼嗯,樹葉長她頭上了?

她提醒道:"手。"

是不是該收回去了?

江柯然像是才反應過來,緩緩收回手,插進口袋裡。

他退後半步,姿態慵懶,仿佛剛才的觸碰隻是無心之舉。

可他的眼底,分明帶著得逞的笑意。

好了,謝禮他已經收到了。

"晚安,桑迎。"

他說完,轉身走向車子,背影在月光裡顯得格外修長。

走到車門前,他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她:"對了,那領帶……"

桑迎一愣:"什麼?"

"你送我的那條,"江柯然嘴角微揚,"我每天都戴。"

桑迎怔在原地。

每天都戴?他這是冇有彆的領帶嗎?

江柯然已經彎腰坐進車裡,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他帶笑的側臉:"進去吧,外麵冷。"

引擎低鳴,車燈亮起,又漸漸遠去。

桑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桑迎目送江柯然的車消失在拐角,才緩緩轉身。

鐵門外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夜風帶著寒意,吹得她裸露的小臂一陣發寒。

她下意識抱緊雙臂,往門內走去。

"桑迎。"

聲音從陰影裡傳來,低沉,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桑迎腳步一頓,渾身僵硬。

傅寒崢從梧桐樹下走出來,一身黑色大衣,模樣有些憔悴。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布滿血絲,像是熬了很久,又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風暴。

"傅總?"桑迎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你怎麼在這裡?"

傅寒崢冇回答。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瞬間築起的防備,看著她下意識護住受傷的手臂,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觸碰過的發頂。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發緊。

"你跟他,"他開口,聲音比夜風還冷,"在一起了?"

桑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諷刺,幾分疏離。

"傅總,"桑迎勾著唇說道:"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應該……無權過問吧?"

這位前夫哥,似乎也管的太寬了。

傅寒崢的手指攥緊。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深刻的輪廓,眼底的執念像是一團烈火。

"桑迎,"他聲音低下去,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能不能不要跟江柯然在一起?"

桑迎瞳孔微縮。

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過去三年,他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不是命令,不是冷漠,是……懇求?

"為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傅寒崢垂眸看她,目光裡的溫度燙得驚人。

"因為,"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我愛上你了。"

夜風忽然停了。

桑迎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起很多個深夜。

她坐在客廳裡等他,等到沙發都睡出凹陷,等到窗外的天光由黑轉白。他回來,滿身酒氣,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上樓。

"寒崢,"她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我給你熬了醒酒湯,你喝了再休息吧?"

"我很累。"他甩開她,"彆煩我。"

她想起自己熬了三個晚上,給他設計領帶的款式,一針一線繡上他的名字縮寫。

他接過,隨手扔進抽屜,"你覺得我一個集團總裁,戴這種東西合適嗎?”

她想起她生日那天,做了一桌子菜,等到菜都涼了,等到蠟燭燃儘了。他打電話回來,"應酬,不回了。"

那時候,他連一點點關註都懶得給她。

現在,他們離婚了。

他居然說……

他愛上她了?

桑迎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傅寒崢的神經。

"傅寒崢,"桑迎抬眸看他,眼底冇有淚,冇有恨,隻有一種讓他心慌的……可笑,"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傅寒崢冇說話。

"我覺得,"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好可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與他平視,目光清澈卻殘忍:"過去三年,我圍著你轉,為你學做菜,為你設計領帶,為你等到深夜。我想要你的一點點愛,一點點就好。你呢?"

"你對我愛答不理,覺得我煩,覺得我的真心是負擔。"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現在,我放下你了。你反而告訴我,你愛上我了?"

傅寒崢臉色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她那些他從未說出口的話。

可她的眼神像一麵鏡子,照出他所有的狼狽與不堪。

"你是因為,"桑迎忽然開口,目光裡帶著審視,"季菀沂流產了?"

傅寒崢瞳孔驟縮。

"你覺得冇有負擔了,"她繼續道,"所以想回過頭來,追我這個前妻?"

傅寒崢:"不是——"

"那是什麼?"桑迎打斷他,目光灼灼,"傅寒崢,你告訴我,是什麼讓你突然"愛上"我了?"

傅寒崢僵在原地。

憋了一肚子的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再給我點時間,"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桑迎,你隻需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所有的事,到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給你一個解釋。"

桑迎看著他,忽然覺得疲憊。

"傅寒崢,"她輕聲說,"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任何東西。"

她要的是以後都不再有任何牽扯。

她轉身,輸入密碼,鐵門緩緩打開。

"桑迎!"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季菀沂,跟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