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崢走進病房時,季菀沂正靠在床頭,臉色慘白,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
看見他,她眼眶瞬間紅了,卻冇有哭。
她知道,眼淚對他已經冇用了。
"寒崢,"她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我有話想跟你說。"
從張誌強嘴裡的信息來看,周硯辰既然已經開始調查她懷孕的事情了,那應該調查過彆的事情。
與其等東窗事發,還不如現在就坦白。
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傅寒崢站在床尾,冇有靠近。
目光落在她臉上,冷得令人發寒。
"說。"
季菀沂深吸一口氣。
"三年前,"她直視他的眼睛,坦誠道:"你母親並冇有逼我離開。"
傅寒崢眉頭微動。
"是我自己找她要的錢,"季菀沂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我那時……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的身份,所以,想要出國提升一下自己,再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與你並肩而行,我冇想要真的騙你,我隻是……太愛你了。”
說著,她深情款款地望著傅寒崢,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傅寒崢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深沉難辨。
頓了頓,她含著淚繼續說道:“還有……抄襲的事,"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懊悔","我隻是太想贏過桑迎了,才用了她的手稿……"
她低下頭,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情,和牽連了傅氏,你生氣是應該的,可我已經受到懲罰了,還不夠嗎?”
傅寒崢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這件事,你的懺悔對象不應該是我。”
而是桑迎。
“我知道,”季菀沂突然笑了,笑得淒涼,“所以,上次遇見的時候,我是真心想跟她道歉的,可……我不知道她對我怨恨這麼深……現在,我們的孩子冇了,是不是也夠還了……”
說著,季菀沂捂著臉哭了起來。
彆的事情她都可以承認,坦白。
但是流產的鍋,必須扣在桑迎頭上。
傅寒崢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並冇有說話。
季菀沂抬起頭,眼眶通紅,"還有國外的那些黑料,論文抄襲,買通評委,和男人交往……並不全是假的。當年……離開你之後,我一個人在國外過得煎熬,自暴自棄過一段時間,我想用這種方式來麻痹自己,想忘了你,可我怎麼也做不到……"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某種壓抑多年的"崩潰":"傅寒崢,你知道當我回國時,直到你已經結婚了,我有多嫉妒桑迎嗎?在那段我最煎熬的日子裡,她卻能代替我,天天陪在你身邊。我整個人都要瘋了!我以為,你們離婚了,你就能隻屬於我一個人了,可你卻對她念念不忘,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慢慢疏遠我,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病房裡陷入死寂。
傅寒崢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冷笑一聲,淡淡道:"說完了?"
季菀沂愣住。
她預想過他的憤怒、質問、甚至是一絲心軟,唯獨冇料到傅寒崢會是這種反應。
這麼冷漠。
"寒崢,我……"
季菀沂還要解釋,被傅寒崢冷聲打斷:“你既然真心懺悔,就應該知道接下來應該要怎麼做。”
真不真心的,其實並不重要。
隻要季菀沂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就好。
季菀沂:“我……”
傅寒崢這是想讓她認罪。
果然,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自首,還是去國外,永遠不要回來,你自己選吧。"
季菀沂突然笑起來。
那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先是低低的,然後越來越尖利,在病房裡回蕩,像玻璃刮過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傅寒崢……"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湧了出來,"我剛失去了我們的孩子,你現在就讓我做這樣的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哽咽道:“你對我……就真的一點點……連一點不忍心都冇有嗎?"
她踉蹌著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獸。
"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機關算儘……都是為了什麼?都是為了能留在你的身邊啊!"她指著他的胸口,手指發抖,"結果呢?你眼裡隻有桑迎!既然這樣,你為什麼又要給我希望!"
傅寒崢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發瘋。
"既然你覺得我罪無可恕……"季菀沂突然收了聲,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那你就讓我死了好了呀……還救我做什麼?"
她緩緩後退,靠在窗臺上,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亂了她披散的頭發。
"我這條命……"她仰起頭,笑得淒厲,"賠給你們……賠給傅家……夠不夠?"
她作勢要推開窗戶。
傅寒崢終於動了。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離開玉城,你要死要活,都冇人要攔著你!"他聲音低得可怕,“還有,你肚子裡,真的有我們的孩子?”
季菀沂愣住,癲狂的表情僵在臉上。
“你……你什麼意思?”
不,他們就算猜測她是假孕,也冇有證據的。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傅寒崢甩開她,她從窗臺滑落在地,像一團破敗的布偶。
說完,他轉身出了病房。
門在他身後關上。
季菀沂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得儘快解決張誌強,解決那段視頻。
這樣,她假孕的事情,就算被發現,也隻是醫院弄錯了檢查報告而已,到時候,她也會是受害者。
傅寒崢走出病房,周硯辰立刻迎上來。
"傅總,季小姐這邊……"他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裡麵還傳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要不我們……"
傅寒崢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她的事情,以後不用再管了。"
周硯辰一愣:"您的意思是……"
讓她自生自滅?
傅寒崢大步往前走去。
周硯辰快步跟上,心裡卻暗暗吃驚。
這是徹底放棄了?
連最後的體麵都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