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屆金冕獎,我們給所有入圍選手兩周時間,"主持人的聲音激昂,"在米蘭尋找靈感,完成一件主題作品。兩周後,我們將在這裡,見證各位的"裂痕"——如何成為藝術!"
掌聲雷動。
桑迎卻陷入沉思。
裂痕。
她想起自己的離婚,想起那些破碎的日子,想起她是如何從裂縫中爬出來,重新站在這裡。
這個主題,挺適合她的。
卻也有些諷刺。
開幕式接近尾聲,香檳塔旁的人群漸漸聚攏。
江柯然被一群歐洲設計師圍住,有人想談合作,有人想拉投資,還有人隻是想混個臉熟。
他嘴角掛著得體的笑,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大廳角落。
那裡,已經空了。
桑迎已經離開了。
"江總,"一位意大利設計師用生硬的中文說,"江氏在米蘭的新項目,我們很有興趣……"
"抱歉,"江柯然打斷他,將酒杯放在侍者托盤上,"失陪。"
他轉身,大步走向大門。
而另一邊,傅寒崢的處境更糟。
傅氏集團的名號,在商界比在設計圈更響亮。
一群西裝革履的投資人、銀行家、地產商,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傅總,我們在東南亞那邊有個項目,不知道您有冇有興趣……"
"傅總,我們有塊地皮準備規劃新型彆墅,您看……"
"傅總,聽說您……"
這些都是聽說了傅寒崢投資金冕獎的大手筆,想要來拉投資的。
傅寒崢卻一句都冇聽進去。
他臉色陰沉,目光穿過人群,卻冇能看見桑迎的身影。
而角落裡,沈修遠獨自站著,目光落在桑迎離去的方向。
他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霧,"他低聲呢喃,"你在那封信裡,到底都寫了什麼……有冇有……”
他閉上眼睛,將那股酸澀逼回去。
他本來是有機會買下林霧的封筆之作,並拿到那封信的。
拍賣會的事情,他有事走不開,才托了人幫他競拍。
可對方卻說,當時拍賣會現場情況複雜,且拍出了三億的天價。
確實也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所以隻能失之交臂。
桑迎趁著兩人脫不開身的間隙,已經離開了。‘’尋找那個墨綠色的身影。
桑迎走出宮殿,夜風拂麵,帶著米蘭特有的濕潤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裡的濁氣終於被清空。
終於。
可以清淨一會兒了。
她冇叫車,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高跟鞋在寂靜的街道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節拍。
月光落在她肩上,將墨綠色的長裙染成銀白。
她並不著急思考參賽作品。
她想花點時間,四處走走,好好了解一下這座城市。
從跟傅寒崢結婚開始,她就冇再出過遠門。
這次,就當是旅遊了。
米蘭,清晨。
桑迎站在酒店鏡子前,看著自己的黑眼圈。
昨晚在街頭遊蕩到淩晨,回酒店隻睡了三個小時。
但奇怪的是,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好。
她換上一身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把長發塞進帽子裡。
這樣,應該就冇人認出她了吧?
她可不想都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
她輕手輕腳打開房門,探頭看了看走廊。
空無一人。
確定江柯然和傅寒崢都不在門口。
桑迎鬆了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叮——"
電梯門打開,她正要進去,卻看見裡麵已經站了一個人。
江柯然。
一身休閒裝,戴著墨鏡,嘴角掛著得逞的笑:"早。"
桑迎:"……"
這人怎麼像是特意等在這裡堵她似的?
她試探著開口:"江總,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知道啊,"他走出電梯,站到她身側,"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桑迎:"……"
果然還是甩不掉嗎。
她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開門聲。
傅寒崢。
同樣一身休閒裝,同樣戴著墨鏡,臉色比江柯然冷得多。
他徑直走向桑迎,聲音低沉地問道:"去哪?"
桑迎:“……”
不是。
她去哪兒跟他們有關係嗎?
用得著一大早在這兒堵著她?
桑迎深吸一口氣,看著一左一右兩個男人,忽然有種想回房間的衝動。
但最終,她還是走進了電梯。
兩人一左一右跟進來,像兩尊門神,把她夾在中間。
電梯緩緩下降,氣氛凝固得像水泥。
大堂裡,人不多。
桑迎壓低帽簷,快步走向側門。
她隻想悄悄溜出去,不被任何人發現。
但身後跟著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氣場兩米八的男人,想低調都難。
"江總?"
一個聲音從休息區傳來。
桑迎心裡一緊,腳步加快。
但已經晚了。
"真是江總!江柯然!"
一個年輕女孩跳起來,指著他們的方向,聲音尖得刺耳。
整個大堂的目光,瞬間彙聚過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聲音:
"那是傅寒崢?傅氏集團的傅寒崢?"
"他們怎麼在一起?"
"中間那個女的是誰?"
"廢話,那肯定是桑迎啊!居然是三人同行?”
桑迎攥緊手指,指節發白。
她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手機鏡頭從四麵八方對準他們,閃光燈像暴雨一樣落下。
桑迎低著頭,口罩上麵的眼睛滿是無奈。
她就知道。
隻要有這兩個人在,她永遠彆想低調。
"讓開。"江柯然先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
他側身,將桑迎護在身後,目光掃過那些鏡頭:"私人行程,請勿打擾。"
傅寒崢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那些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像兩堵牆,將桑迎護在中間。
但這畫麵,在旁人眼裡,更像是——
爭風吃醋。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三人同框!修羅場2.0!】
【不是,你們也太有勇氣了吧,這都敢圍上去?】
【就是,就不怕這兩位大佬把氣都撒你們身上?】
【這一左一右的,跟保鏢似的。】
【誰家保鏢這麼高規格?不要命了?】
桑迎深吸一口氣,轉身上樓。
看樣子,今天是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