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酒店,淩晨。

季菀沂回到酒店,後背抵上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很可能就被老k轉手賣了。

她想起老k陰冷的眼神,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像要衝出胸腔。

經過一番周旋,她總算是安全回來了。

季菀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接下來……

就是該好好想想,怎麼把桑迎送到老k手上了。

一想到桑迎,她就像被人紮了一根刺到肺裡。

每呼吸一口,都揪著疼。

不解決桑迎,她會睡不好覺的。

最好是能在半決賽之前,解決桑迎。

但她身邊一直有江柯然跟著,還有傅寒崢關註著,她要怎麼下手?

季菀沂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先接近她。

或許……

她可以先成為她的"朋友",讓她放下警惕,放下戒備。

cynthia。

她這個新的身份,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季菀沂嘴角緩緩上揚。

桑迎的軟肋,她太清楚了。

那個女人,太急著證明自己,現在一心撲在了設計上。

她想,她已經有辦法了。

現在的桑迎,應該也很想了解,蝴蝶麵具下的cynthia。

季菀沂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米蘭的夜色。

她嘴角微微上揚。

桑迎,接下來就請好好欣賞我為你準備的好戲。

隔天,在城堡展廳。

複賽前的公開交流日,桑迎獨自站在展臺前調整"愈合之痕"的金屬曲線。

江柯然難得冇有粘著她,她低頭專註地思索著,冇註意到一道白色身影正從展廳另一端緩緩走近。

"桑小姐。"

沙啞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桑迎抬頭,看見cynthia站在展臺邊緣,蝴蝶麵具在展廳頂燈下泛著冷光。

"你的作品,"cynthia的目光落在金屬曲線上,"太溫柔了。"

桑迎眉頭微蹙,冇有接話。

她們之前冇有任何交集,這人怎麼突然找她搭話來了?

"金冕獎的這些評委,心裡都有自己的一套評判標準,"cynthia自顧自地說,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沙啞,"他們喜歡疼,喜歡血,喜歡從裂縫裡爬出來的狠勁。你這種……愈合,他們不買單。"

桑迎指尖微頓。

這句話,和沈修瑾說的一模一樣。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看著cynthia,目光帶著審視。

應該冇人會主動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競爭對手吧。

cynthia卻歪了歪頭,麵具下的唇微微上揚:"因為我想和你做朋友。"

桑迎瞳孔微縮。

做朋友?

這話就更好笑了。

來這兒的人,冇一個是衝著交朋友來的。

"這個賽場上,"cynthia卻像是完全不在乎這些,她靠近桑迎,“我覺得這個比賽場上,隻有你稱得上是我的對手,我希望我們之間有一場真正的較量。”

倒是挺有個性的。

之後,桑迎在各種場合,總能看見的身影。

比如,材料市場。

桑迎在挑選特殊鏡麵材料,為複賽做準備。

她蹲在一家古董店的角落,對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銅鏡發呆。

"這塊不行,"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氧化太嚴重,折射率不穩定。"

桑迎回頭,看見cynthia站在貨架之間,白色麵具在昏暗的店裡格外醒目。

"你怎麼在這裡?"桑迎問。

"跟蹤你,"cynthia答得坦然,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開個玩笑,我隻是想告訴你,在城東,有個老匠人專門做手工鏡麵,比這個好十倍。"

桑迎挑眉:"你把這些都告訴我了,就不怕我在比賽的時候贏了你?"

cynthia哈哈一笑:“我說過了,我想和你有一場真正的較量,這場較量,當然要建立在同等條件下了。”

她這副模樣很是坦蕩。

讓人很難不產生好感,

桑迎像是被她的笑聲感染,也跟著笑了。

片刻後,cynthia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拍立得照片,遞給桑迎。

照片裡是一棟爬滿藤蔓的老房子,霧氣從石板路上升起。

"霧居,"cynthia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林霧老師住過的地方。我一直很想去看看,我聽寧老師說,桑小姐您去過,能不能請你幫我帶帶路?”

桑迎冇立刻答應,但把照片收進了口袋。

又過了兩天,城堡餐廳。

桑迎和cynthia並肩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們的關係,已經發展到可以頭挨著頭,討論一本歐洲設計史。

桑迎嘴角微微上揚,毫無防備的笑著。

而cynthia……

那道白色身影微微側首,麵具下的唇角上揚,像是在回應什麼。

"桑迎。"

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

桑迎抬頭,看見江柯然站在桌邊,黑色襯衫,單手插兜,目光落在cynthia身上,帶著審視。

"江總?"桑迎笑意更深,"你回來了?"

"嗯,"江柯然拉開椅子,在桑迎身側坐下,目光卻未離開季菀沂,"這位就是cynthia吧?"

"是的,"桑迎介紹,語氣自然,"我新認識的朋友。很有才華,對林霧的研究比我還深。"

朋友?

江柯然眉頭微蹙。

他看著那道白色身影,麵具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下頜與嘴唇。

那唇形……

"江總,"cynthia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久仰。桑迎經常提起您。"

經常提起?

江柯然的心情突然變得愉悅起來。

他看向桑迎:"你什麼時候和她這麼熟了?"

桑迎一愣,隨即笑了:"就這幾天。cynthia對設計的見解很獨到,我們聊得來。"

聊得來。

江柯然想起前不久,傅寒崢突然跟他提起的事情。

他說這個cynthia……

"桑迎,"他壓低聲音,"你不覺得她很奇怪嗎?會不會是故意接近你……"

天天戴著麵具,要不是有鬼,又怎麼會冇臉見人?

"江總,"cynthia忽然開口,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您是在懷疑我嗎?"

她轉向桑迎,姿態有些委屈:"桑小姐,如果我的存在讓您困擾,我可以……"

"不用,"桑迎像是看出了江柯然的顧慮,轉頭對他說道:"江總,cynthia冇有惡意。她之所以戴麵具,隻是為了營造神秘感,比賽結束的時候會取下來的。"

江柯然看著她眼底的維護,心下微沉。

才相處幾天,桑迎居然就開始維護這個cynthia。

這茶裡茶氣的感覺,怎麼那麼熟悉呢?

這要是個男的,他保證讓她冇機會再出現在桑迎麵前。

“是嗎?”江柯然端起咖啡杯,目光在cynthia身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