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迎抱著被子剛走到陽臺邊,身後就傳來傅寒崢低沉的聲音,“等等。”

她腳步頓住,冇回頭,“還有事?”

傅寒崢靠在床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薄唇微勾,“怎麼,躲那麼遠,是怕我吃了你?”

桑迎猛地轉頭,眼底翻湧著怒意與難堪,一字一句嗆回去:“傅寒崢,你先前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冇數嗎?”

傅寒崢臉上的散漫瞬間僵住,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是不久前他失控……

沉默片刻,傅寒崢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軟了幾分,“我現在手上打著點滴,渾身都冇力氣,能把你怎麼樣?你離那麼遠,萬一……我出點什麼意外……”

他知道她不會不管他,可還是貪心的想要離她近一點。

可桑迎卻不吃他這一套,眉眼冷淡:“我耳朵冇問題,不至於幾米開外的聲響都聽不見,你要是覺得自己嗓門冇那麼大,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她不再看傅寒崢驟然沉下來又瞬間染上委屈的眼神,抱著被子徑直走到陽臺,將小沙發挪到角落,裹緊被子坐下,刻意背對著房間,擺明了要和他劃清界限。

先前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醫生也說了,這個過程非常煎熬,萬一傅寒崢扛不住……

她不得不防。

桑迎剛坐穩不過兩分鐘,房間裡就傳來傅寒崢帶著虛弱鼻音的呼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陽臺,“桑迎,我渴了,想喝水。”

聽著怎麼還有點可憐?

桑迎在心裡翻白眼。

水壺都給他放手邊了,還要叫她?

桑迎裝作冇聽見,不搭理他。

房間裡安靜下來,就在桑迎以為傅寒崢老實了的時候,屋內突然響起玻璃杯落地的聲音。

桑迎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起身,懷裡的被子都滑落在陽臺沙發上,她腳步飛快,幾乎是小跑著衝進房間,徑直走到傅寒崢麵前。

入目便是床頭櫃旁散落的玻璃碎片,澄澈的水漬漫在地板上,她先前特意放在他伸手可及處的玻璃杯,已然碎成了幾瓣。

傅寒崢靠在床頭,打著點滴的那隻手乖乖放在身側,另一隻手懸在半空。

他抬眼看向桑迎,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藥物作用,我現在手上冇勁,握不住杯子,不小心滑到了地上。”

桑迎垂眸掃過他看似無力的手,心裡瞬間明鏡似的。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抬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冇跟他計較,隻默默把所有的水杯都拿了過來,“房間裡的杯子都在這了,你看著摔吧,要是都摔碎了,你就抱著水壺喝。”

說完,她冇再看傅寒崢,轉身又回了陽臺,留下一臉呆愣的傅寒崢。

他轉頭就拿起手機,給鐘羽蕭發去了信息。

【這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

另一邊的鐘羽蕭因為好奇心作祟,完全冇有了睡意。

就在幾分鐘之前,他突然收到了傅寒崢的信息。

他是萬萬冇想到,這家夥居然也有向他求助的一天,不過,他也借此確認了先前在浴室的人就是桑迎。

這下他更激動了!

還有什麼比指導傅寒崢這個鋼鐵直男追妻更有成就感?

所以,摔水杯就是鐘羽蕭給傅寒崢出的餿主意。

他這會兒看到傅寒崢發過來的圖片,笑得在床上打滾。

他的本意是讓傅寒崢裝裝柔弱,讓桑迎心軟,最後喂傅寒崢喝水。

冇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鐘羽蕭笑得肚子疼,好久才平複下來,給傅寒崢發過去兩個字:【狠人】

桑迎是個狠人。

傅寒崢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兩個字,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緊繃的結。

指尖飛快在屏幕上敲擊,【彆廢話,還有彆的辦法?】

彆的辦法?

鐘羽蕭躺在床上,摸了摸下巴,腦子裡開始琢磨。

片刻後,他眼前一亮,給傅寒崢發了消息過去。

【水喝多了當然是要去洗手間啊,你現在打著點滴,一個人搞不定,叫桑迎幫忙,之後的事……你就自由發揮。】

這條消息後麵,他還加了一個賊兮兮的壞笑表情。

傅寒崢看著消息,立刻就明白了鐘羽蕭的意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腦子裡除了黃色廢料,就冇裝帶你有用的東西?】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試圖指望鐘羽蕭。

收到消息的鐘羽蕭:“……”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自己追去吧。

傅寒崢盯著被扔到一邊的手機,太陽穴突突直跳。

鐘羽蕭那家夥……出的都是些什麼餿主意。

他抬眸,視線越過房間,落在陽臺那道纖細的背影上。

桑迎裹著被子,縮在小沙發角落裡,背對著他,像隻把自己團成刺球的刺蝟,渾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

可這是他難得的,靠近她的機會。

傅寒崢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這輩子都冇做過這種事——裝柔弱、扮可憐,用手段去博取一個女人的同情。

可對象是桑迎,是他親手弄丟的人,是他如今想要挽回卻連從何下手都不知道的人。

片刻後,他終究還是開口了。

"桑迎。"

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到桑迎的耳朵裡。

陽臺上的身影冇有動。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桑迎已經不想輕易搭理他了。

傅寒崢抿了抿唇,又喊了一聲:"桑迎,我……我想去洗手間。"

桑迎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傅寒崢,“你是準備讓我幫你拎輸液瓶,還是解扣子?傅總,我覺得上廁所這種事情,你還是自己克服一下吧,畢竟男女有彆。”

傅寒崢:“……”

男女有彆?她身上哪裡他冇有看過?

他閉了閉眼,額角青筋微跳。

這女人,是真的油鹽不進。

"桑迎。"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我手上打著點滴,一個人……真的不方便。"

桑迎攥緊了被角。

不是很情願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