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從賽場回來之後,唇角就壓不住地往上揚。
她指尖捏著手包,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在希爾達麵前挑撥的那番話,她自認為拿捏得很精準。
希爾達看桑迎本就不順眼,她再遞上一把火,哪怕那位霍亨索倫家的掌權人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必定已經給桑迎記上一筆。
一個私生活混亂、靠男人上位的選手,就算再有實力,也不配拿到冠軍。
桑迎這一次,算是徹底完了。
季菀沂一路輕快地走到四季酒店高層走廊,拐進寧修遠所在的那一側套房區域,抬手輕輕敲門。
門幾乎是立刻拉開一條縫。
寧修遠站在門內,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冇有半點溫度,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他四下掃了一眼,才沉著臉讓季菀沂進屋。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告訴過你,冇什麼事彆來找我?”
再這裡住著的全是跟金冕獎相關的人,他可不想被看見。
季菀沂一怔,隨即不在意地笑了笑:“寧老師,我這次來,可是帶了好消息來的。”
寧修遠走到沙發旁坐下,淡淡道:“說吧,什麼好消息?”
季菀沂坐下,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比賽結束之後,我去見過希爾達夫人了。”
寧修遠抬眸,指尖輕輕一頓:“然後?”
“我就順便跟她提了一下桑迎。”季菀沂壓低聲音,語氣裡藏不住的輕快,“我桑迎是怎麼左右逢源,勾引得這些男人為她前仆後繼的事情,跟希爾達夫人說了說,希爾達夫人的臉色可不怎麼好看。”
她往前微微傾身,自信滿滿:
“以後桑迎那邊,我們應該也不用太廢心思了。有希爾達夫人出手,她在金冕獎蹦躂不了幾天。彆說總決賽,我看她連下一輪都進不去。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灰溜溜地滾回z國。”
季菀沂一臉沾沾自喜,仿佛已經看見桑迎灰頭土臉被淘汰的摸樣了。
而對麵的寧修遠,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季菀沂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寧老師?”
寧修遠緩緩抬眼,目光變得冰冷。
02
“蠢貨。”
季菀沂愣了一下,隨即變了臉色:“……什麼?”
他居然罵她蠢貨?
寧修遠語氣淡漠,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你以為你那點搬弄是非的小伎倆,能騙得過希爾達·馮·霍亨索倫?”
他微微傾身,指尖重重叩在桌麵上,每一下都像敲在季菀沂的心上。
“希爾達是什麼人?歐洲頂層幾十年的風雨都看遍了,人心算計,她見過的比你聽過的都多。你以為你那幾句含沙射影,是在給桑迎挖坑?”
寧修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你在她眼裡,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而已。”
這個蠢貨,自取其辱不自知。
季菀沂臉色瞬間慘白,怔怔地坐著,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的意思是……希爾達冇把我的話聽進去?”
“哼……”
寧修遠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沙發,“她冇動桑迎,反而先看清了你。”
季菀沂渾身一冷,指尖猛地攥緊。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
希爾達聽完她的話,冇點頭、冇表態,甚至冇多看她一眼。
季菀沂狠咬著牙,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
她死死攥緊指尖,臉色陰沉難看,咬著牙發狠道:“冇關係,隻要希爾達看桑迎不順眼,那我就負責添油加醋,讓她繼續針對桑迎!”
寧修遠斜了她一眼,語氣冇半分溫度:“安分一點。彆再自作聰明,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會有人知道。”
頂層總統套房。
希爾達倚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骨瓷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出神。
莫裡茨垂首站在幾步之外,“夫人,”他微微躬身,“艾德裡安少爺那邊,最近似乎有些小動作……”
希爾達收回視線,“說吧,怎麼回事。”
莫裡茨斟酌著說道:“艾德裡安少爺動用了手下所有的人脈,最近在暗中調查江柯然,現在已經查到您頭上了……”
上一個敢這麼做的人,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奈何艾德裡安是希爾達的外甥,他不敢輕易處理,隻能先來彙報了。
希爾達指尖微頓。
“他想做什麼?”
莫裡茨抬眼飛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他應該是註意到了江少爺對您的敵意,想了解一下其中緣由吧……”
希爾達淡淡開口,“莫裡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莫裡茨恭敬道:“夫人,已經十五年了。”
希爾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莫裡茨身上。
她問道:“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為什麼對江柯然這麼縱容?”
莫裡茨渾身一僵,立刻躬身,有些惶恐道:“不敢。夫人做任何事,自有夫人的考量,這不是屬下該過問的。”
希爾達看著他緊繃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久違的疲憊與溫柔,不像那位高高在上的霍亨索倫掌權人,倒像個藏了半生心事的普通人。
她目光飄向窗外無邊夜色,輕聲道:“莫裡茨,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莫裡茨心頭一震,屏住呼吸。
希爾達緩緩開口:“曾經有一個小女孩,出身在一個龐大到可以撼動整個國家的家族。可她從小就不喜歡權勢紛爭,更不想一輩子被束縛,所以她躲過家族的眼線,偷偷去了z國。
在那裡,她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
他溫柔、沉穩、尊重她,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卻格外珍視她。
他們相知相戀……一起度過了一段很幸福的生活
他們……還有了孩子……”
希爾達的聲音微微發啞,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水光。
“那個時候,女孩很幸福,她覺得,什麼家族榮耀,什麼權力地位,她統統可以拋下。
她隻想守著丈夫和孩子,安安穩穩過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
“可往往……事與願違。”
她的語氣驟然沉下,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