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狠狠摔在桌上。

"砰"的一聲,煙灰缸震得跳了跳。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

他盯著窗外米蘭的街景,眼底翻湧著陰鷙。

忽然,他眸光一頓。

等等。

他為什麼要受季菀沂的脅迫?

那個女人手裡確實有一段視頻,可如果……她再也開不了口呢?

馬爾科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緩緩放大。

對啊。

與其去動桑迎,招惹江柯然那個煞神,不如……直接解決季菀沂。

豈不是更容易?

到時候,那些的東西也會跟著石沉大海。

誰還能威脅到他?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裡成型,就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

馬爾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眼底的暴戾漸漸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取代。

他掐滅煙頭,站起身,走到窗前。

瞬間豁然開朗。

"季菀沂……"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一條毒蛇在吐信,"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這裡有筆生意……對,處理一個女人。"

掛了電話,馬爾科重新坐回椅子上,心情竟出奇地平靜。

他甚至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暗紅的痕跡。

更像是鮮紅的血液。

另一邊,偏僻的酒店裡。

季菀沂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臉色鐵青。

"居然敢掛我電話……"

馬爾科那個廢物!

她早就該想到的,馬爾科那種人,色厲內荏,真到了關鍵時刻,屁用冇有。

季菀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氣得狂飆粗口。

"靠不住……都tm的靠不住……"

傅寒崢的人最近在到處找她。

她眼看就要藏不住了。

在跑路之前,她必須要親眼看見桑迎不得好死!

她猛地停下腳步。

既然馬爾科和寧修遠都不靠譜,那她就自己動手!

季菀沂咬了咬牙,從行李箱底層翻出一個黑色口罩和一頂鴨舌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鬼鬼祟祟出門,摸到了米蘭地下世界裡,最隱秘的一處"錢莊"。

據說這裡不問來曆,隻談價錢。

隻要付得起錢,這些人什麼買賣都接。

包括人命。

這些人躲在一個龐大的廢棄工廠裡,如果冇有消息來源,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季菀沂手裡捏著花大價錢買來的地址,七拐八繞,終於在一棟破敗的倉庫前停下。

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肌肉虯結,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乾什麼的?"其中一人攔住她,上下打量著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語氣不善。

季菀沂壓低聲音:"找你們做買賣的。"

門口的兩個大漢對視一眼,卻冇有立刻讓開。

左邊那個往前邁了一步,肌肉虯結的手臂橫在季菀沂麵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上下打量著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怎麼找到這兒的?"

季菀沂壓低聲音:"有人介紹的。"

"介紹信呢?"

季菀沂從包裡摸出一樣東西——一枚暗金色的徽章,上麵刻著一個她看不懂的圖騰,是她在黑市花高價買來的。

大漢接過徽章,湊到燈光下仔細端詳了一番,又遞給同伴。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無誤後,才將徽章還給她。

"知道我們這兒是做什麼買賣的?"

季菀沂攥緊了拳頭,聲音卻平穩:"知道。"

"行,進去吧。"大漢側身讓開一條道,"直走,電梯下負三層。"

季菀沂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

兩個大漢的目光卻一直冇有從她背影上移開。

左邊那個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這女的,身段不錯啊。"

右邊那個一眼就看出他心裡在盤算什麼,冷聲提醒道:“彆忘了我們這兒的規矩,不能對客戶動手。”

"切。"左邊那個嗤笑一聲,"就她那樣,能不能成為我們的客戶還難說呢。你這話說得也太早了。"

……

季菀沂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本以為會聞到更濃重的黴味。

卻冇想到……

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黑色大理石,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整麵的鎏金浮雕,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流轉著奢華而冰冷的光澤。

這哪裡是什麼廢棄工廠?

簡直像是踏入了某座歐洲古堡的地下宮殿。

走廊儘頭,是一部純金色的電梯,門板上雕刻著繁複的巴洛克花紋,每一處細節都精致得令人咋舌。

季菀沂深吸一口氣,按下負三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麵般的內壁映出她狼狽的身影。

鴨舌帽、口罩、一身廉價的黑色運動服,與這滿眼的金碧輝煌格格不入。

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叮!"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季菀沂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驚呆了了。

負三層,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穹頂足有三層樓高。

大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噴泉。

四周散落著數十張真皮沙發,每一張都價值連城,上麵或坐或躺著男男女女,衣著華貴,舉止慵懶,像是在參加什麼高端的私人派對。

角落裡,一個身著燕尾服的鋼琴師正在彈奏肖邦,琴音悠揚,與這紙醉金迷的場景完美融合。

季菀沂站在原地,雙腿發軟。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不等她緩過神來,一個身著黑色製服的服務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微微躬身,"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季菀沂咽了咽喉嚨,聲音有些發緊:"我……我要見你們管事的。"

服務生愣了一下,"請跟我來。"

他引著季菀沂穿過人群,走向大廳儘頭的一扇雙開大門。

服務生輕輕叩門,然後推開。

"老板,有客人。"

季菀沂邁步進去。

房間裡的奢華程度,比外麵有過之而無不及。

整麵牆的書架,上麵擺的不是書,而是各式各樣的古董。

青花瓷、鎏金佛像、甚至……

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在暗處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門口,身形修長,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麵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暗紋。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季菀沂的呼吸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