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然眼底的笑意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脊背發寒的冷意。

"你們既然想要換人,我也可以換合作夥伴,”他頓了頓說道:“桑迎是我的人,你們應該掂量一下,這個項目的主動權到底在誰手裡。”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會議室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禿頂男人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臉色漲得通紅。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猛地轉向沈確,"沈總,您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走?!"

沈確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一言不發。

"沈總!"禿頂男人急了,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這個項目可是我們兩個企業合作的!難道就他江柯然一個人說了算?現在說停就停,是不是也太囂張了一點?!"

"就是!"金絲眼鏡女人也跟著站起來,尖銳道:"他這是根本冇把我們沈氏放在眼裡!沈總,您倒是說句話啊!"

"說什麼?"

沈確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

"人是你們惹毛的。"

他目光落在禿頂男人臉上,唇角扯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還等著我去擦屁股?"

禿頂男人愣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又褪了幾分。

"沈、沈總......"

"你們剛剛叫囂著要換人的那個氣勢呢?哪兒去了?"

沈確擰著眉,掃視著眾人,"現在知道急了?"

他站起身,雙手撐住桌麵,目光掃過全場。

"有能耐的,就去給我找個能勝任的設計師回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叫囂得最凶的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沈確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總!"禿頂男人還想說什麼。

沈確腳步微頓,側過臉,露出線條冷峻的側臉輪廓。

"還有……"

他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以後開會,長點腦子。"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禿頂男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走廊裡。

沈確眉心微微蹙著。

他能理解江柯然想要護著桑迎的心情。

可理解歸理解,心裡那點疙瘩卻像是紮了根細刺,不深,但隱隱作痛。

運河項目。

幾百億的工程。

不跟他商量一下,就擅自叫停。

多少有點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沈確走到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看著鏡麵門上映出的自己。

眉心緊鎖,眼底壓著一層暗色。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股子不痛快壓下去。

算了。

當務之急,是解決輿論。

至於江柯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

隻要能平息這場風波,項目就隨時能啟動。

公寓

桑迎坐在沙發上,有些不敢看手機。

他把目光落在窗外。

米蘭的黃昏很美,橘紅色的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溫暖的色調。

可她隻覺得冷。

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桑迎回過頭,看見江柯然推門進來。

"回來了?"

桑迎站起身,朝他走過去。

江柯然"嗯"了一聲,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你一個人?"

"嗯,苒苒還冇睡醒。"

桑迎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緊繃了一下午的肩膀終於鬆了些許。

她問:"你去哪了?"

江柯然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但桑迎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平靜,越是意味著發生了什麼。

"去了趟沈氏。"

桑迎的身體僵了一瞬。

"沈氏?"

她退開半步,仰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是不是......沈氏的高層對我有意見?"

她說著,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們是不是......也想換人?"

江柯然的眸光沉了沉。

他看著她微微發顫的指尖,看著她強裝鎮定卻掩不住慌亂的眉眼,心臟像是被人用一根細線勒住,一寸一寸地收緊。

"桑迎。"

他開口,聲音低啞。

"看著我。"

桑迎愣了一下,下意識抬眸。

江柯然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擦過她眼底的青黑。

"有我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

"誰都彆想動你。"

桑迎的呼吸滯了一瞬。

"你做什麼了?"

"項目我讓他們停了。"

江柯然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什麼時候那些蠢貨學會尊重人,什麼時候再開工。"

桑迎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什麼?"

"項目擱置了。"

江柯然重複了一遍,語氣十分平靜。

"我要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提換人的事情。"

桑迎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可她萬萬冇想到,他會直接讓項目停擺。

"江柯然......"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感動還是無奈的複雜情緒。

"那是幾百億的工程......"

"那又怎樣?"

江柯然打斷她,眼底的暗色翻湧著。

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抵在身後的落地窗上。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呼吸交纏,"迎迎,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東西,比你重要。"

桑迎熱了眼眶。

她抬起手,指尖觸到他冷峻的眉眼,順著鼻梁滑下來,停在他緊抿的唇角。

"你……冇必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的。"

江柯然捉住她的手指,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有必要。"

很有必要。

桑迎動容的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江柯然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幾分,反客為主,將她抵在玻璃上,吻得很深。

溫盈苒剛睡醒,伸著懶腰走出客廳,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下意識發出一聲尖叫,隨後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啊——!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看見!"

桑迎渾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想要推開江柯然。

她轉過頭,看見溫盈苒站在客房門口,一隻手捂著眼睛,另一隻手還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裡念念有詞。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我什麼都冇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