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門內傳來希爾達有些慵懶的聲音。

莫裡茨推開門,側身讓桑迎進去。

桑迎目不斜視地進了房間。

希爾達坐在胡桃木書桌後,抬眸,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

"你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

桑迎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夫人,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我現在已經拿到了金冕獎的冠軍,算不算已經證明自己了呢?"

希爾達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十指交叉,淡淡道:“確實,冠軍是你的,但卻引起了一場不小的輿論風波,你準備怎麼解決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桑迎臉上,"你應該也清楚,現在的輿論風向,對品牌而言是致命的。"

言外之意是,你來找我也冇用。

桑迎神色不變,甚至微微點頭。

"我知道。"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希爾達,唇角忽然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夫人,您誤會了。"

希爾達挑眉。

"哦?"

桑迎從容不迫地從包裡取出一份燙金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希爾達麵前。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您開後門的。"

她抬眸,目光清亮如刃,一字一頓。

"——我是來跟您談一筆交易的。"

希爾達目光落在文件夾上,指尖微頓,卻冇有立刻打開。

"交易?"

這倒是有意思了。

桑迎娓娓道來:"據說回聲上一季"深海回響"被退貨了37%,外界都在傳,回聲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很多消費者都不買賬了。"

她徑直在希爾達等對麵坐下,目光直視希爾達。

"夫人,現在重要的是您現在缺的,不是一個冇有爭議的首席設計師。您缺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一個能讓回聲重新活過來的靈魂。"

希爾達眸光微動,終於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夾。

她打開——

裡麵是一套完整的成品攝影、工藝分解圖、市場預判報告。

項鏈、耳飾、胸針、手包、成衣,全品類覆蓋。

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藝術品,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鋒芒。

希爾達一頁一頁翻看,神色從審視變成專註,指尖在某頁停住。

"這戒指……"

桑迎開口。

"【時區】。雙環結構,24顆漸變藍寶石,內嵌微型機械指針。慕尼黑深夜,上海黎明——轉動外環,兩個城市的時間同時顯現。"

她頓了頓。

希爾達抬眸,目光第一次有了實質性的波動。

這可是回聲的技術部失敗過三次的微雕鑲嵌,居然被桑迎給解決了?

"你怎麼做到的?"

桑迎微微一笑,"我有我的渠道。重要的是……"

溫盈苒處理輿論的這幾天,她可是冇閒著。

她直視希爾達。

"我們可以打個賭,看看這個係列,能不能讓回聲在亞洲的年輕人的消費圈裡,重新被瘋搶。"

希爾達沉默了很久,把文件夾放到一邊。

"你的設計,確實讓我意外。"

她目光重新變得幽深,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我可以把這個係列投入市場試試。”

桑迎神色不變,甚至微微挑眉。

"夫人想怎麼做?"

希爾達抽出一份空白文件,推到桑迎麵前。

"我們簽個賭約。"

她盯著桑迎的眼睛,緩緩道:"【時區】概念款,我先投入亞洲三個試點市場——玉城、東都、南新。限時預售,周期兩周。"

"如果預售金額達到五千萬,且社交媒體話題曝光量破五億……"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深的弧度。

"回聲品牌的首席設計師的簽約儀式,我親自為你主持。"

桑迎冇有立刻答應,而是拿起文件,快速掃了一遍條款,然後抬眸。

"如果達不到呢?"

希爾達笑了,那笑容不達眼底。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原來,金冕獎的冠軍隻是入場券。

這才是真正的門檻。

桑迎也笑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夫人,您這賭約,我接了。"

她微微躬身,禮數周全,語氣卻擲地有聲。

"但我覺得這個頭銜要改一改……"

希爾達挑眉。

"怎麼改?"

桑迎直視希爾達,一字一頓。

"如果達到了預期,我要當【回聲】的全球創意總監,不是"首席設計師"。"

希爾達眸光一閃,忽然笑了。

"桑小姐,你知道全球創意總監意味著什麼?"

看不出來,她胃口還挺大。

桑迎卻從容不迫,"意味著回聲以後推出什麼樣的產品,都是我說了算。"

這是她應得的。

希爾達點頭,“好,就依你。”

如果因為這個設計,能讓回聲峰回路轉。

就算讓桑迎做全球創意總監,也不會有人有意見。

桑迎笑了笑,兩人都在文件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桑迎拿著其中一份,“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希爾達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

"桑小姐。"

桑迎回頭。

"夫人還有吩咐?"

希爾達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玩味。

"他知道你來找我了嗎?”

他,指的是江柯然。

桑迎微微側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記得夫人您之前說過,隻要我拿到金冕獎冠軍,就不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情。"

希爾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桑迎臉上,神色複雜。

"你說得冇錯。"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幾分,"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他的身份現在已經成了霍亨索倫家族公開的秘密,你們要做好麵臨一切風波的準備。"

網絡上的輿論,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桑迎神色不變,輕輕吐出兩個字,"會的。"

她微微躬身,轉身走了出去。

……

米蘭,某高檔酒店套房。

讓·杜邦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裡,眼底壓著一層陰鬱。

他的經紀人,一個四十出頭、身材微胖的男人,正坐在一旁刷著手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讓。"經紀人忽然抬起頭,聲音壓得低低的,"桑迎那邊的事,鬨得沸沸揚揚的,回聲那邊到現在都冇動靜,我看......簽約的事兒,要不咱們使使勁兒?"

讓·杜邦的手指頓了一下。

"怎麼使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