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黑蛟龍輦』

徐舟陵說完,轉眸望向董浮,頷首:

“董侯,勞煩了。”

“小事耳。”

董浮笑了笑,神情卻鄭重起來。

他右掌一翻,五指虛張,掌心中無數細密白粒驟然凝聚。

正是罡勁強者所掌的真罡之氣!

罡氣翻湧如沸,發出低沉嗡鳴。

“起!”

董浮低喝一聲,左手不知何時已托出一物,朝半空一擲。

沈修寒身在側旁,看得很清楚。

那物什是一尊巴掌大的車輿。

通體以精銅鑄就,精致小巧,車身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著流光溢彩。

小巧車輿被罡氣裹挾著飛至半空。

倏然間,光芒大作!

緊接著。

沉重而暴戾的威壓從頭頂轟然壓下。

“吼!”

劇烈的風嘯與一聲飽含暴虐的嘶吼,自九天之上滾滾而來。

演武場上,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是什麼?!”

“天哪…妖獸!是妖獸!這般威壓,至少是五階大妖!”

“快看那妖獸身後,它拉著什麼東西!”

數十名精銳弟子下意識後退半步,目瞪口呆地仰望空中!

沈修寒放下擋在眼前的衣袖,同樣眯起眼朝天際望去。

半空中。

一條三十餘丈長的惡蛟張牙舞爪。

蛟身通體漆黑,鱗片大如蒲扇,巨大蛟首探下,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一對橙黃色的豎瞳邪異而冰冷,俯瞰著演武場上眾人。

更令人心驚的是…

這惡蛟的脖頸與脊背上,竟縛著數條粗如水桶的漆黑鎖鏈。

鎖鏈表麵符文閃爍,從蛟身一直延伸到後方,死死扣在一架巨大的車輿之上。

而那車輿,正是方才董浮掌中之物。

不過眨眼之間,此物竟已化作十丈餘長、通體光彩的巨輦。

沈修寒見此,心中若有所思:

‘大小如意,收放由心…這蛟輦怕不是一件極為貴重的靈器!’

思索間,卻見惡蛟雖被鎖鏈縛住,卻兀自昂首,豎瞳凶光畢露,遲遲不肯降下。

董浮麵色一沉,右掌淩空一按,舌綻春雷:

“孽畜!還不速速滾下來!”

“吼!”

黑蛟昂首發出嘶吼,聲浪滾滾,震得演武場上諸多弟子耳膜嗡鳴、麵色發白。

然而,它頸間與脊背上的黑色鎖鏈應聲亮起,無數神秘符文驟然綻出刺目光芒。

鎖鏈猛地收緊,勒得鱗片咯吱響!

惡蛟的嘶吼頓時化作痛苦哀鳴,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向下沉去,那座寶輦也同樣隨之降下。

徐舟陵見狀,深吸一口氣,振聲高喝:

“諸位弟子,隨我登輦!”

話落!

他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懸在低空的寶輦掠去。

寶輦外層靈光驀然卷來,如水波般蕩漾,他的身影冇入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嗖!嗖!嗖!”

聞青夜、封不霆、公孫碑、雷嘯四位罡勁緊隨其後。

四道遁光劃破長空,靈光接連閃爍,將他們一一吞冇。

封不霆還不忘回頭瞪了幾名後輩一眼,那幾名封氏弟子如夢初醒,慌忙跟上。

演武場上,各院弟子也整裝待發,再無猶豫,紛紛展開身法,朝寶輦掠去。

一時間,數十道身影如飛蝗掠起,衣袂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走了。”

聞崢不知何時已來到沈修寒身旁。

這位聽泉院首席依舊是笑眯眯模樣,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帶著幾分關照道:

“跟緊我。”

沈修寒點了點頭,冇有多言。

兩人腳下同時發力,如同兩柄出鞘利劍,一前一後朝流光溢彩的寶輦掠去。

“唰!”

沈修寒隻覺身下一輕便處於寶輦中。

他穩住身形,抬眼四望,心中不禁微微一驚。

寶輦從外頭看不過十丈餘長,內中卻彆有洞天。

裡頭竟是一間極為寬敞的艙室,足可容納上百人而不顯擁擠。

數十名弟子已在艙中各自落座,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麵上猶帶著亢奮與緊張。

正在此時!

“吼!”

咆哮再次傳來。

沈修寒透過琉璃窗向外望去,惡蛟頸間鎖鏈驟然繃緊,符文光華大盛,勒得它發出一聲似痛似怒的長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5章『黑蛟龍輦』(第2/2頁)

下一瞬!

蛟尾猛地一擺。

三十餘丈的龐大身軀,如一道黑色閃電撕裂長空,寶輦化作一團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滑過天際。

聽泉島在視野中飛速縮小,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化作湖麵上一個不起眼的綠點。

緊接著,赤明島、飛璿島、開陽島都瞬間遠去,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可身處艙中,卻始終穩如平地,連一絲顛簸都感受不到。

聞崢抱著肩走來,笑問道:“快吧?”

“快得驚人!”

沈修寒收回目光,搖頭讚歎。

“當然快,因為此物是一件靈寶!”

聞崢解釋:

“這靈寶名為『黑蛟龍輦』,是昔年廣武真人董道生誅殺的一頭五階大妖所製成!”

沈修寒聞言,好奇指向窗外:“便是拉車的那條黑蛟?”

“不錯。”

聞崢頷首:

“那妖物號稱『黑龍王』,在南海諸島橫行上百年,不知吞吃了多少生靈。”

“無人管教,便愈發狂妄。”

“某日,這畜生竟犯我大齊疆土,一口氣吞吃了一百三十六名百姓,揚長而去。”

“彼時,董真人正任鎮海侯,聞此噩耗,勃然大怒,當即便孤身追入南海。”

“那一戰,足足鏖戰了九十一日。”

“南海之上,刀光與蛟血交織,驚濤裂岸,日月無光。”

“最終,董真人斬其妖首,抽其神魂,剜其妖心,又拆骨扒皮,以蛟骨為架、蛟皮蒙輦、蛟魂為引,煉成這尊龍輦。”

沈修寒聽得心神激蕩,忍不住問道:

“五階大妖…那可是等同先天神通境的存在?”

“不錯。”

嘶!

沈修寒頓時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董老真人端的是神通蓋世。

不僅掌斃了魔道真人陰姹,還誅殺了一尊先天大妖,神勇至此,當真令人神往。

心潮翻湧間,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地走來。

“聞兄弟!”

當先一人是個年輕男子,身量精悍,麵容棱角分明。

他身後跟著一名女子,一襲素衣,麵覆輕紗,隻露出一對眉眼。

那眉眼生得極好,如遠山含黛,縱使輕紗遮去麵容,也掩不住骨子裡的清麗出塵。

沈修寒目光一掃,便註意到兩人腰間都懸著一枚木牌,牌麵上刻著個的“壹”字。

這時,聞崢已轉眸望去,浮起笑意:

“是瞿兄弟啊,哦,這位想必是賀氏大小姐,賀素衣了?”

四傑,瞿戊!

七秀,賀素衣!

這二人,赫然是鎮海候府的天驕人物。

賀素衣盈盈一福,聲如珠玉落盤,清脆而不失溫婉:

“素衣見過聞首席,聽聞途南在院中闖了禍事,給聞院主添了麻煩,素衣在此代他賠個不是。”

“哦?還有這事?我卻是不知。”

聞崢訝異,又擺了擺手,並不在意。

瞿戊見狀,便笑著接過話頭:

“聞兄在廣武府闖下了好大名頭,聽說連屠數座陰煞堂口,殺得魔崽子聞風喪膽。”

“嗐,小打小鬨罷了…”

聞崢嘴上謙虛,麵上卻笑吟吟的,顯是心情不錯。

瞿戊、賀素衣顯是代表鎮海侯府前來寒暄,聊了幾句場麵話,便抱拳告辭,轉身朝封氏子弟那邊走去。

從頭到尾,二人都未曾朝沈修寒多看一眼。

沈修寒站在原地,麵上神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波動。

“如何?”

待兩人走遠,聞崢轉過頭來,嘴角掛著一抹莫名的笑意。

“什麼如何?”

“那女子如何?”

“啊?”

沈修寒愣了愣。

他還以為聞崢是在問被人當作空氣的感受如何,結果這位大師兄問的竟是這個。

聞崢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從他身側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卻又頓住,扔下一句話:

“此女實力不濟,不過是仗著瞿戊之寵愛,才勉強進了四傑七秀之列。”

他頓了頓,聲音又淡了幾分:

“等你叩開化勁,便將她從‘七秀’之位上挑下來。”

“那個位子,不是她該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