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我見過龍
雲水湖。
東夷島。
這座原本屬於沉劍塢的湖中孤島,自段梟身殞後,島上水匪倉皇四散,不過數月便已衰敗得不成樣子。
島上蘆葦叢生,殘垣斷壁,碼頭係船的纜繩朽爛,一片荒無人煙,雜草冇膝之態。
可此刻島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幾點篝火散落在殘破的寨牆之內,映照出幾座大帳來。
其中一座大帳內。
燭火微晃。
白衣青年正伏在案前,垂首望著案上一張攤開的輿圖。
他生得極為俊俏,麵若冠玉,眉目清秀,乍一看去,倒像個世家出身的小郎君。
可那雙眸子冷若寒潭的眸子,證明此人並不簡單。
“騰騰騰!”
正在此時,帳簾一掀,一道人影匆匆闖入,急聲稟道:
“公子,基本打聽清楚了!”
青年頭也不抬,目光依舊落在桌案的輿圖上,隻淡淡道:
“講。”
“諾!”
“對岸那群兵馬已確定是龍驤軍『騰霄營』。由鎮東將軍長子,騰霄校尉王玄梁親自帶隊。人數約在三百上下,披甲執銳,軍紀嚴明,絕非尋常散兵。”
“北麵淺灘,乃是慶元劍樓的人,人數總共十來號,帶隊的乃是『嵩陽手』沈滄。”
“東北麵,是一個來曆不明的老僧,隻帶了個渾身煞氣的大和尚,屬下觀其深不可測,所以不敢妄動。”
“西麵同樣隻有一人,不過此人脾性極是惡劣,我等隻是遠遠望了一眼,尚不及靠近,便被其神識警告,而此人神識極為淩厲,定是罡勁修為無疑!”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抬頭看向案後的白衣青年,低聲道:
“而南麵那群人,卻並非南鄉府勢力,屬下一開始未能猜到他們的來曆,但其中有一人,屬下曾在南海見過,此人名喚韓述,乃是韓家的嫡係子弟。”
“韓家?”
白衣青年頭一回有了動作,他緩緩抬起眼簾,饒有興趣道:
“新沂府的那個上族韓家?”
“正是。”
那人繼續稟道:
“屬下還查明了一樁舊事!”
“這附近的長雲縣中,素有所謂的‘五大家族’盤踞,其中一家便是姓韓。”
“聽當地老人說,這一支韓氏是幾十年前從外府搬遷而來,在此紮根已有兩代人了。”
“謔!”
白衣青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輕輕拍了拍手,嘖嘖笑道:
“一個個的,當真是好深遠的算計。”
“從幾十年前便開始往這裡釘釘子,惦記我覆海道統的福地,當真是叫人佩服。”
他雖是在笑。
可眸中冷意卻愈凝愈濃,仿佛臘月深潭上結了一層薄冰:
“那和尚與那脾性乖張的怪人,暫且不必多管,自會有人去治他們。”
“眼下,最值得盯緊的,還是龍驤軍那夥人。”
說到此處,他麵色一沉,語氣也隨之凝重了幾分:
“王誌蕃雖未現身,但我敢斷定,此人定然已到了,正藏身某處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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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長袖善舞,手腕了得,短短十來年,便從一個化勁小修一路躥升為內罡境強者,絕非易與之輩。”
“更麻煩的是,他在齊廷之中還有靠山,聽聞是一位皇子,雖說隻是個雙字王,但皇子終究是皇子,能調動的能量,不可小覷。”
他驀地抬起頭,目中精光一閃道:
“所以,此番釣海福地之行,我怒海派最大的對手,便是龍驤軍了。”
這白衣青年赫然出身於南海大派!
怒海派1
其人乃是怒海派五大掌門真傳之一。
裴恒!
而相比其餘幾位掌門真傳,裴恒的身份更為尊崇。
因為他是怒海派玄元老真人的嫡親。
裴恒天資聰慧,二十五歲便已踏入化勁中期,更兼有機敏善謀之名,在怒海派年輕一輩中風頭無兩。
此番入釣海福地的怒海派弟子,便是由他與另外兩位掌門真傳共同帶隊。
而裴恒對此行,更是誌在必得,胸中早已燃著一團烈火。
‘大父壽元將儘…若我能入福地,得了那一整株『壬水離杏樹』,親手獻上…’
‘我定能脫穎而出,被立為我怒海派之『道子』,享全派資源供奉、神通妙法。’
‘屆時,此生神通有望,再非奢談!’
一念及此,裴恒心頭愈發滾燙,連呼吸都不自覺粗重幾分。
正心潮翻湧間,卻聽那下人又道:
“公子,還有那慶元劍樓的人…”
“不足為慮!”
裴恒從憧憬中被拉回現實,有些不耐地揮揮手,嗤笑道:
“那什麼南鄉四派,連一個真人都湊不出來。若是四派齊聚一處,還能讓本公子頭疼片刻;區區一個慶元劍樓…哼。”
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福地廣袤,正好送他們進去替我等當探路石。待出來時,將人打殺了,寶物奪走,豈不美哉?”
那下人聞言,連忙抱拳,滿臉堆笑,張口便是一記馬屁:
“公子高——”
“轟隆!”
話音未落。
帳外猛地炸開一聲驚天巨響!
大帳被震得搖搖欲墜,案上的輿圖被氣浪掀得嘩啦亂飛,燭臺傾倒,燈火明滅不定。
緊接著,一道嘶吼如驚雷般碾過,裹挾著一股暴戾之意!
“吼!!”
裴恒麵色驟變,從容霎時蕩然無存。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閃出大帳。
遠處寨牆上。
怒海派另外兩名掌門真傳‘鄭天武’與‘裴晞月’,已先一步站定。
可此刻,鄭天武卻像石雕般僵在原地;
裴晞月檀口微張,美眸中滿是駭然。
二人齊刷刷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遠處天際,仿佛魂魄都被什麼東西勾了去。
“什麼情況!?”
裴恒身形一閃,落在二人身側,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可話剛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因為。
他看到了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