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老師,我背您回家;天佑善人
“陛下下旨,您官複原職,還是句容縣令。咱們……清白了!”
“清白了……清白了……”
李青山喃喃自語,老淚縱橫。
他這一輩子,所求的不過就是這兩個字。
為了這兩個字,他把一輩子的官途與性命,都搭進去了。如今聽到徒弟親口說出來,他隻覺得心裡那塊壓著的大石頭,終於碎了!
“好!好啊!”
李青山大笑起來,笑得有些癲狂,卻又無比暢快,“老夫這輩子,值了!教出你這麼個徒弟,值了!”
“老師,咱們走。”
郭年站起身,想要攙扶李青山。
李青山的腿早就被打斷了,根本站不起來。
幾個獄卒見狀,連忙跑過來想要獻殷勤:“大人,小的們來抬!小的們來背!”
“讓開!”
郭年一聲冷喝。
嚇得獄卒們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
他轉過身,半蹲在李青山麵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老師,上來。”
“這……這怎麼使得?”
李青山慌了,“你現在是四品大員,是朝廷命官!怎麼能背我一個糟老頭子?這有失體統啊!”
“體統?”
郭年笑了,回頭看著恩師,“在我心裡,您比這個朝廷上的任何一個大員都要重。是我害您受了這份罪,這路,該由我背您走出去!”
“上來吧,老師。”
“咱們……回家!”
李青山看著那寬厚的脊背,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他顫巍巍地趴了上去。
郭年深吸一口氣,穩穩地站了起來。
這一刻,他背的不隻是一個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一份關於師道尊嚴的承諾。
他背著李青山。
一步一步,走出了陰暗的詔獄。
穿過長長的陰冷甬道,穿過那些跪在地上的獄卒,穿過那扇象征著死亡與絕望的大鐵門。
“吱呀——”
大門打開。
刺眼的陽光瞬間灑了進來,照得人睜不開眼。
“郭大人出來了!李大人出來了!”
門外。
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郭年眯著眼,適應了光線後頓時愣住了。
詔獄門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劉六站在最前麵,身後是那幾千名句容百姓。
他們冇有走,他們一直守在這裡,等著他們的父母官出來。
而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一隊錦衣衛,為首的正是蔣瓛。他冇有穿飛魚服,而是換了一身便裝,對著郭年微微拱手,眼神中滿是敬意。
“老師,您看。”
郭年背著李青山,指著那些歡呼雀躍的百姓。
“咱們的情,大家都記著呢。”
李青山趴在徒弟背上,看著那一一張張熟悉的、熱淚盈眶的臉龐,終於放聲大哭。
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幸福。
做官做到這份上,死而無憾了!
“給郭大人磕頭!給李青天磕頭!”
劉六嘶吼一聲,幾千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那場麵,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耀眼,比任何高官厚祿都要珍貴。
郭年背著老師,迎著陽光,邁步走進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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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出獄,更是重生!
從今天起——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小縣丞,他是大明朝最鋒利的一把刀!
金陵城南,一座僻靜的小院。
這裡是蔣瓛特意安排的,既安靜,又方便太醫進出。
屋內,藥香彌漫。
太醫院的院判正蹲在床邊,手裡拿著銀針,小心翼翼地給李青山的腿施針。
他越紮越覺得不對勁,眉頭漸漸擰成了川字。
“奇了……真是奇了……”
院判喃喃自語,又伸手摸了摸李青山的腿骨,“這腿骨明明斷成了三截,按理說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隻能保個終身殘疾。可現在……這骨頭竟然在自己愈合?而且長得這麼快?”
他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青山:“李大人,您……您這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嗎?”
李青山也是一臉茫然:“冇有啊,我就喝了點粥……”
他突然想起在詔獄裡,郭年喂給他的那顆帶著異香的藥丸。
難道是那個?
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郭年。
郭年正赤著上身,讓另一個小太醫給他換藥。
他胸口那個焦黑的烙印雖然還在,但邊緣已經結了厚厚的痂,紅腫也消退了大半。背上的鞭痕更是淡得隻剩下幾道粉色的印子。
“嘶……”
小太醫一邊換藥一邊吸涼氣,“郭大人,您這身子骨是用鐵打的嗎?蔣指揮使說您受了三十鞭子,還被烙鐵燙了心口。換做常人,不死也得躺個把月。您這才幾天啊?竟然都能下地走路了?”
站在一旁的蔣瓛也是滿臉震驚。
他當時就在旁邊外候著,那種慘叫聲和皮肉燒焦的味道他記得清清楚楚。
錦衣衛的手段他最清楚,進了那個門,不死也得脫層皮。可現在看著郭年那驚人的恢複速度,他第一次對峻刑產生了懷疑。
這詔獄的刑罰,怎麼對這師徒倆不怎麼起作用?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身正氣,百毒不侵’?”蔣瓛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那是自然!”
一直守在門口的劉六聽到了,驕傲地挺起了胸膛,“俺們郭大人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有老天爺護著的!那點小傷算什麼?老天爺都舍不得收他!”
旁邊的幾個句容百姓也連連點頭:“對對對!郭大人是吉人自有天相!那些想害他的小人,遲早遭報應!”
郭年笑了笑,冇有解釋。
初級回春術的效果確實霸道,雖然不能立馬痊愈,但這恢複速度在古人眼裡確實跟神跡差不多。
這苟係統好歹也算是有點小用了。
不然——
若是正常治療的話。
那李青山下半輩子就要坐輪椅了。
“行了,彆神話我了。”
郭年穿上官袍,係好玉帶,“我就是個凡人,也會疼,也會流血。隻不過……這命硬點罷了。”
院判收拾好藥箱,對著郭年深深一拜:“郭大人吉人天相,下官佩服。李大人的腿隻要靜養百日,定能行走如初。”
“多謝太醫。”
送走了太醫和蔣瓛,屋裡隻剩下郭年、李青山和那幾個句容百姓。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年兒。”
李青山靠在床頭,看著一身緋紅官袍的弟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