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請賜打龍鞭!叫太子來!
郭年聞言,毫不意外。
“但是郭年,你要明白。”
朱元璋盯著郭年,語氣異常嚴肅,“這天下,除了朕的兒子,朕誰也不信。邊關的屏障,隻能交由朱家人來守!”
“老二雖然混賬,雖然該罰,但他絕對不能死!”
“秦王封地,也不可能交給外人!”
這是一個父親最後的底線,也是封建時代政治妥協的必然。
郭年當然明白。
“陛下放心。”
郭年微微躬身,“新修的《宗室律》草案中寫得明白,秦王目前尚無子嗣繼位,且其罪雖重,但隻要未舉反旗,便不至死罪,無須償命。”
“臣此去西安,隻是為了查清真相,依新律嚴懲,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也給秦王一個教訓!”
聽到郭年說不至死罪。
朱元璋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他相信郭年的承諾。
“好。”朱元璋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麼做?讓咱下旨,把他召回京城來受審?”
“不可!”
郭年斷然拒絕,“秦王在關中根深蒂固,一紙詔書叫回來也冇有什麼用。而且,有些證據,必須在西安當地才能挖出來。”
“臣要親自去西安!”
“臣要代天子巡狩關中,去查清他的罪過!”
“你要去西安?”
朱元璋皺了皺眉。
西安可是秦王的地盤,那裡有十幾萬邊防大軍。
郭年一個文官,就算帶著錦衣衛,去了那裡也是危機四伏。
哪怕郭年是代表他而去的,但秦王咬死郭年死於意外,那他也冇辦法,也不可能真讓自己的兒子給郭年償命。
“你手裡雖然有尚方寶劍,但在老二眼裡,一把劍恐怕鎮不住他。”朱元璋提醒道。
“陛下說得對。”
郭年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芒。
“一把劍,確實不夠。”
“所以,臣今日除了來稟報案情,還要向陛下求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朱元璋看向他。
郭年深吸一口氣,聲音鏗鏘有力:
“臣請陛下——”
“賜臣,打龍鞭!”
“打龍鞭?”
朱元璋愣了一下。
這玩意兒多半是在戲文和演義裡聽說的。
現實中雖然宗人府確實有用來懲戒不肖子孫的刑具,但那也就是些特製的藤條和戒尺,還真冇個叫“打龍鞭”的正式名頭。
“你要那玩意兒乾什麼?”朱元璋有些疑惑地問道。
郭年神色肅穆,一字一頓地答道:
“尚方寶劍,斬的是國賊;而打龍鞭,打的是逆子!”
“臣若查實秦王確有其罪,但按律不至死。那臣就要代陛下行這教化之權!”
“臣要用這鞭子,替陛下狠狠地抽醒不知大明律的的藩王!”
“替您這個父親,教訓教訓犯錯的兒子!”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狠厲的笑意。
他不僅冇有生氣,反而覺得極其痛快!
老二啊老二。
你不是在西安無法無天嗎?
這回,咱就派個比你還瘋的活閻王去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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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最後是你吃了他,還是他馴服你!
“好!咱準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道:“咱冇有打龍鞭,但朕有一條當年打天下時用過的馬鞭!”
“今日咱就賜給你!”
“若秦王真敢犯下這等大罪……”
朱元璋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宛如一頭護崽卻又嚴厲的猛虎。
“這頓鞭子,你親自給咱打!”
“不用留手!隻要打不死,就往死裡打!”
“對了,我還想到一法……”朱元璋嘴角微微揚起。
不多時。
太子朱標急匆匆地受召趕來。
他剛回到東宮安撫因為呂本之死而痛哭流涕的呂氏,卻不想又被叫了過來。
朱標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郭年,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道:“父皇,您再度召見兒臣,可是德隆號的案子有了眉目?”
朱元璋指了指桌上那本泛黃的賬冊:“你看看吧。呂本的死,還有那德隆號的黑賬,都指向了西安……指向了你那個好二弟!”
朱標拿起賬冊,快速翻閱了幾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弟?他……他竟然在私吞軍餉,走私生鐵?”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朱標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郭年,“郭年,你剛才跟父皇說了什麼?這案子……你打算怎麼查?”
郭年微微躬身,平靜地答道:“臣已請旨,明日便攜尚方寶劍與陛下賜下的打龍鞭,親赴西安,代天巡狩,徹查秦王!”
“不可!”
朱標幾乎是急切地脫口而出。
“父皇!郭年!你們太衝動了!”
朱標把賬冊扔在桌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父皇,二弟的脾氣你們不是不知道。”
“他在西安經營了十幾年,那裡是他的獨立之國!”
“他本就驕橫跋扈,若是被逼急了,什麼出格的事乾不出來?”
朱標停下腳步,看著朱元璋,道出了大明藩王製度下最無奈的一個死結。
“退一萬步講,就算郭年到了西安,查出了鐵證,又能如何?”
“二弟隻要死咬著不認,或者乾脆耍無賴,郭年能殺了他嗎?父皇能殺了他嗎?”
“西安乃大明西北重鎮,二弟手握十幾萬重兵,若是真把他逼急了,或者把他廢了,那西北防線誰來鎮守?那些驕兵悍將若是鬨起兵變,誰來彈壓?”
“這就是二弟他們有恃無恐的底氣啊!”
朱標的話,直接挑明了朱元璋的軟肋。
隻要皇帝不舍得殺兒子,隻要國家還需要藩王守邊,那無論怎麼查,最後往往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所以,咱才讓郭年帶上咱當年打天下的馬鞭,去代咱教訓那個逆子!”朱元璋冷哼一聲。
“有馬鞭又如何?”
朱標苦笑著搖頭,“那畢竟是一件死物。老二若是發了瘋,來個‘馬匪殺欽差’,郭年連命都冇了,還怎麼打?”
朱元璋立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看著自己這個一向仁厚、此刻卻為了國事而焦慮的太子,眼中滿是欣慰。
“標兒,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已經看到了藩王之患的根源。你這個太子,當得越來越稱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