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潼關外的血稅!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山河表裡潼關路。

從金陵城出發,向西北疾馳。

過了洛陽,穿過黃河古道,一座盤踞在群山之間的雄關巨獸,橫亙在眾人眼前。

這裡,就是潼關!

大明朝的西北門戶,也是鎖扼關中平原的咽喉要道。

進了潼關,便是八百裡秦川,是物產豐饒的十三朝古都——西安。

更是大明嫡次子——秦王朱樉的封地!

冷風凜冽。

夾雜著黃土高原特有的粗糲風沙。

郭年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抬頭仰望著潼關那巍峨的城牆。

他身後,是一百多名身披玄色大氅、內穿飛魚服的精銳錦衣衛。而在他身側,一個穿著錦衣衛百戶服飾的中年男子,正是化名黃百戶的太子,朱標!

此次太子伴行的目的是保護郭年,而郭年才是這趟出行的欽差!

如果他以太子身份出行,那這趟查案肯定冇得查。

因此,朱元璋讓朱標隱藏身份伴行。

對外,朱元璋則言太子身體不佳,近日深居宮中不見人。

“大人,前麵有些不對勁。”

蔣瓛策馬上前,指著城關下方幾百步外的地方,眉頭緊鎖。

郭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潼關作為軍事重鎮和交通要道,朝廷在這裡設立有關卡,收取正常的商稅,這是常理。

但在朝廷那道由披甲士兵把守的正規關卡前方。

竟然還有一道關卡!

那是由幾百個穿著灰色短打、手持棍棒甚至腰刀的青壯漢子組成的私卡。

他們用拒馬和木柵欄將官道死死堵住,旁邊還豎著一麵迎風招展的大旗,上麵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聚寶閣!

此時,城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不僅有運送貨物的商隊,還有許多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流民和普通百姓。

“這聚寶閣是什麼來頭?商號竟然敢在朝廷的關卡前麵設卡收稅?潼關的守將都是瞎子嗎?!”

朱標看著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

他雖然久居深宮,但也知道大明律的規矩。

這種私設稅卡的行為,形同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

而遠處城門下的那些大明守軍,竟然就像冇看見一樣,袖手旁觀!

“去看看。”

郭年一揮馬鞭,帶著隊伍緩緩靠近。

“過關的,不論商旅還是百姓,按人頭算!一人十文錢的厘金!帶貨的,按貨物的兩成抽過路費!交不起的,滾回去!”

一個滿臉橫肉、穿著綢緞袍子的管事,站在桌子後,手裡掂量著一錠碎銀,大聲吆喝著。

“大爺……大爺行行好吧!”

在隊伍的最前麵。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撲通一聲跪在泥地上,抱住那個管事的大腿。

老農的身後,停著一輛破舊的獨輪車。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上麵躺著一個臉色蠟黃、氣若遊絲的老婦人,顯然是病入膏肓了。

“大爺,我老婆子得了急病,得進城裡看郎中救命啊!我們就是這關中本地的農戶,哪有什麼過路費啊!求大爺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吧!”老農哭得撕心裂肺,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冇錢?冇錢你看什麼病?等死不就結了!”

那管事一臉嫌惡地一腳將老農踹開。

“這關中的道,是咱們聚寶閣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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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這道,就得交錢!冇錢是吧?”

管事眼珠子一轉,指著那輛破獨輪車,“我看你這車還能值幾個大錢。來人!把車扣下抵債!至於這病懨鬼,扔到路邊去,彆擋了後邊老爺們的道!”

彆管是不是窮鬼,給得起錢的,他都能恭敬稱呼一聲老爺!

當然,若問他是不是真恭敬,那就兩說了。

“是!”

兩個如狼似虎的打手立刻衝上前,粗暴地去扯獨輪車上的老婦人。

“不要啊!我老婆子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啊!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老農瘋了一樣撲上去阻攔,卻被其中一個打手一腳踹在肚子上,隨後那打手揚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老農的背上!

“啪!”

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染紅了老農破爛的棉襖。

老農慘叫一聲,捂著傷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住手!!!”

一聲怒不可遏的咆哮從郭年身側響起。

朱標目眥欲裂,雙眼憤怒充血。

他這輩子一直都在聽官員們彙報說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可今天,他親眼看到這大明的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在喝百姓的血!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就要催馬衝上去砍了那個畜生。

一隻手卻穩穩地按住了他的刀柄。

“黃百戶,稍安勿躁。”

郭年聲音平靜,但那雙眼睛已經陰鷙結冰。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但用朱標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殿下,您現在是錦衣衛百戶。這等粗活,還輪不到您親自動手。”

郭年目光越過那群囂張的打手,看向更遠處那麵聚寶閣的大旗。

“既然他們敢明目張膽地設卡,那就讓他們完蛋!”

郭年放開朱標的手,一揮馬鞭。

“蔣瓛!”

“在!”蔣瓛沉聲應道。

“把這些光天化日之下劫掠百姓的強盜,全部給我拿下!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是!”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蔣瓛,眼中凶光爆射。

“兄弟們!乾活了!”

“嗆啷——!”

前方的二十名錦衣衛齊刷刷地拔出繡春刀。

黑色的洪流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凜冽的殺氣,瞬間衝散了那群正在作惡的打手!

“什麼人?!敢在聚寶閣的地盤上撒野!”

那管事嚇了一跳,但看到這群人雖然穿著官服,卻人數不多,平日裡養成的驕橫讓他根本冇把對方放在眼裡。

“來人!給我把這群不知死活的官差打出去!”

幾十個打手揮舞著棍棒腰刀迎了上來。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麵對的,乃是大明朝最精銳的殺人機器!

“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打手們,還冇看清對方的動作,就被繡春刀劈翻在地,鮮血狂飆。

錦衣衛們如入無人之境。

刀光閃爍間,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歇。

僅僅一個照麵。

這群烏合之眾的心理防線就被徹底擊潰了。

他們平日裡欺負老百姓是一把好手,但在真正的殺氣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幾十個打手躺倒了一地,剩下的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求饒。

那名囂張的管事,也被兩名錦衣衛像死狗一樣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