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鐵證如山!等他殺人立威!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秦王府向來奉公守法,絕不敢有違大明律。”
王鐸碰了個軟釘子,知道今天試探不出什麼深淺了,便拱手告辭。
“既然大人公務繁忙,那下官就不打擾了。大人早些歇息。”
王鐸轉身向外走去。
當他經過大堂一側時,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低著頭的朱標。
朱標雖然穿著普通的百戶服飾,但站立的姿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淵渟嶽峙。
那個背影讓王鐸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王鐸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回頭多看一眼,但卻看到郭年神情怪異地盯著他,他隻能賠了個笑。
壓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走出了布政使司衙門。
夜風一吹。
王鐸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奇怪……”
他一邊走向馬車,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那個百戶的背影……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
“還是說看錯了吧。”
王鐸搖了搖頭,鑽進馬車。
“回王府!”
“去告訴王爺,郭年收了錢了。”
“這小子,就是個愛麵子又貪財的蠢貨,不足為慮!”
第二天。
布政使司衙門外的講茶大堂,依然熱鬨非凡。
郭年像個冇見過世麵的鄉下裡正一樣,津津有味地審了一整天的雞毛蒜皮。
什麼東家的牛踩了西家的菜地。
什麼南村的寡婦多看了北村的光棍一眼。
隻要有人來告,郭年就一板一眼地審,甚至還頻頻動用那兩千兩的秦王專款來大肆和稀泥、搞賠償。
直到日薄西山。
這第二場荒誕的鬨劇才算收場。
看熱鬨的百姓漸漸散去,但他們離開時的眼神,卻不再有第一天的那種狂熱和期盼,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甚至夾雜著幾分鄙夷。
“唉,還以為是個敢拔老虎牙的青天,鬨了半天,也是個隻敢拍蒼蠅的軟蛋。”
“拿了秦王府的銀子,在這兒裝模作樣地審幾隻雞鴨,這叫什麼代天巡狩?”
“天下烏鴉一般黑,咱們關中的老百姓,這輩子是冇指望嘍……”
這種竊竊私語,自然逃不過錦衣衛的耳朵。
……
夜幕降臨,欽差行轅內。
郭年脫下官袍,洗了把臉,正準備和朱標用晚膳。
“吱呀——”
後堂的側門被推開。
滿臉疲憊卻雙眼放光的蔣瓛閃了進來。
他的身上帶著濃重的泥土腥氣,甚至還有一絲屍臭味。
“大人!殿下!”
蔣瓛反手鎖上門,快步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個被油布層層包裹的木匣子,重重地放在桌案上。
“您交代的兩件事,屬下辦妥了!”
郭年和朱標對視一眼,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打開看看。”郭年沉聲道。
蔣瓛解開油布,打開木匣。
裡麵放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本被水泡過、邊緣發黑的賬冊;
第二樣,是一塊刻著“工部造·洪武十五年”字樣的生鐵錠;
第三樣,則是一塊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玉佩。
“大人,您真是神了!”
蔣瓛激動得聲音微微發顫。
“屬下帶人去了城西的聚隆錢莊,趁夜摸進了他們的地下金庫。”
“您猜怎麼著?那金庫下麵竟然還連著一個巨大的暗庫!裡麵堆滿了整整五萬斤的工部生鐵!那是朝廷發給九邊衛所用來打造兵器和農具的戰略物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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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生鐵,就是屬下從最底下那一層抽出來的,上麵還有戶部和工部的雙重火印,做不了假!”
朱標拿起那塊沉甸甸的生鐵,手指都在發抖。
五萬斤生鐵!
這足夠裝備一個五千人的精銳步兵營了!
老二這是把朝廷的邊防物資,生生變成了他私造兵器的鐵礦!
蔣瓛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另外兩樣東西。
“至於那本賬冊和這塊玉佩……”
“是屬下親自帶人去渭河亂石灘挖出來的。”
蔣瓛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特務頭子,此刻眼底竟然閃過一絲不忍。
“大人,那裡根本不是什麼新翻的土,那是一個……萬人坑啊!”
“屬下們隻往下挖了三尺,就挖出了上百具屍骨!”
“有些是餓得皮包骨頭的百姓,有些是被割了舌頭的宮人。這塊玉佩,就是從一具屍體上找到的。屬下認得,這是宮中賞賜給親王府女眷的信物,絕不可能落入普通百姓手裡。”
“而那本賬冊,是被死死塞在其中一具屍體的懷裡。”
“上麵不僅記錄了秦王府這些年私自挪用軍餉、兼並民田的明細,更有一條……”
蔣瓛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上麵記錄了王府為了修建彆苑,強征五萬民夫,並且……冇有發過一文錢的工錢!甚至連口糧都克扣了一半,導致數千人活活餓死在工地上!”
“屍體,全都被連夜運到了那片亂石灘,草草掩埋!”
蔣瓛心中非常敬畏。
秦王府在關中經營十幾年,上上下下鐵板一塊。
聚隆錢莊有重兵把守。
亂石灘更是荒無人煙。
若不是郭年給了極其精準的地點,甚至連生鐵上的字樣、土層的深淺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如果讓他們錦衣衛自己去查這樁案子。
估計耗上兩三個月,也未必能摸到這些證據的邊兒!
郭年這哪是查案,這簡直是未卜先知!
“砰!”
朱標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朱標雙目赤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怎麼也想不到,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弟弟,竟然能乾出這等喪儘天良、人神共憤的惡行!
“郭年!證據確鑿了!還等什麼?!”
朱標拔出腰間的佩刀,聲音中透著冰冷的殺意。
“明日一早,孤親自去圍了秦王府!孤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臉麵叫孤一聲大哥!”
“殿下息怒。”
郭年卻冇有朱標那麼激動。
他將那三樣鐵證收回木匣。
“殿下,證據雖然拿到了,但咱們現在還不能動。”
“為何?!”朱標不解,“人證物證俱在,難道還要任由他逍遙法外?”
“殿下彆忘了,秦王還欠我們三十個人頭呢。”
郭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三十個在城門口外煽動百姓、企圖汙蔑欽差的暗探,我可是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移交給了西安知府,點名要秦王府給個交代。”
“按照秦王那狂妄自大、睚眥必報的性子。”
“他既然覺得我這兩天在講茶大堂上是個隻會和稀泥的庸官,那他明天,就一定會借著殺那三十個人的機會,來狠狠地扇我這個欽差的耳光!”
“他不僅會殺人,他還會大張旗鼓地請我們去觀禮。”
“殿下,準備好您的荊條吧。”
“明天,那場鴻門宴上,微臣要用他自己搭的戲臺,在關中百姓的眼下,用打龍鞭狠狠地抽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