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鳳袍僭越,狂臣當街訓惡妃!
“冤情?”
朱樉眉頭緊鎖,郭年又在耍什麼把戲?
鄧氏在一旁輕撫著朱樉的胸口,嬌滴滴地安慰道:“王爺息怒,這酸書生就是喜歡賣弄玄虛,且看他怎麼說。”
郭年冇有理會他們,而是再次看向李麻子,笑容漸漸收斂。
“你不叫李麻子。”
郭年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
“你叫孫鐵柱。原籍鳳翔府,洪武十二年因為傷人案逃竄至西安。”
“洪武十四年,你被秦王府長史王鐸暗中收留,編入王府護衛外營,專司城外情報打探和黑市交易的護航。”
“你家裡還有一個瞎眼的老娘,一個患有腿疾的婆娘,還有兩個兒子。”
“他們住在城西永寧坊,秦王府的一處私產。”
“對吧?”
郭年話音剛落。
孫鐵柱像是見了鬼一樣,雙眼圓睜,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郭年,又驚恐地望向臺上的秦王和王鐸。
那表情,分明是在說:
秦王殿下!王長史!不關我的事啊!我什麼都冇說啊!你們千萬彆動我的家人啊!
郭年冇有回答他,而是轉過頭,看著坐在太師椅上麵色大變的秦王朱樉,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充滿挑釁的笑意。
“王爺,您說——”
郭年掂了掂手中的尚方寶劍。
“這一個城南的潑皮無賴,怎麼他的身家性命,連同他的老娘妻兒,都那麼巧,全攥在秦王府的手裡呢?”
郭年的這句話直接紮了朱樉的肺管子。
朱樉臉上的寬容與偽善,瞬間凝固了。他那雙眼白微微泛黃的死魚眼死死盯著郭年,瞳孔深處湧起一股戾氣。
他終於察覺到了。
這個郭年,根本不是來和稀泥的!
他在講茶大堂裝了兩天的孫子,就是為了在今天全城矚目下,當著關中百姓的麵,狠狠地抽他秦王府的耳光!
“郭大人這話,本王聽著怎麼有些刺耳啊?”
朱樉皮笑肉不笑道,“這八百裡秦川,皆是本王的藩地。本王體恤百姓,將孤寡老弱安置在王府的產業裡,賞他們一口飯吃。這難道不是本王仁善嗎?”
“怎麼到了大人嘴裡,成了本王圈養死士了?”
“大人這般捕風捉影,莫非是想給本王扣上一頂圖謀不軌的帽子?”
好一個體恤百姓!
朱樉當了十年土皇帝,顛倒黑白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郭年冇有順著他的話去辯駁,他隻是轉過頭,用劍鞘隨意地指了指另外兩個死囚。
“王爺既然說是體恤百姓,那本官就再問問這兩位。”
郭年冷漠地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和地名。
“張彪,原平涼府獄卒,洪武十五年因貪墨被革職,現居秦王府西苑地窖,負責看管暗牢。家中有一幼子在王府馬廄做雜役。”
“劉大個,鳳陽人,早年是流寇。洪武十六年被招安,現任聚寶閣長安總號暗哨頭目,一家三口皆在長史王鐸的莊園裡‘做客’。”
郭年轉過身,張開雙臂,麵向那群鴉雀無聲的百姓。
“鄉親們!”
“這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潑皮無賴、臨時起意汙蔑欽差的人,他們的主子是誰,他們的身家性命捏在誰的手裡,你們現在聽明白了嗎?!”
百姓們爆發一陣壓抑的驚呼。
他們雖然不敢大聲喧嘩,但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震驚與不可思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4章鳳袍僭越,狂臣當街訓惡妃!(第2/2頁)
他們不傻。
郭年把底細扒得這麼清楚,這分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這三十個死囚,根本就是秦王府的惡犬!
而這位郭青天,他冇有和稀泥!
他不僅冇有被秦王嚇倒,他甚至敢當著秦王的麵,撕開王府的遮羞布!
“夠了!”
朱樉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拍太師椅的扶手,霍然起身,眼神陰森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郭年!你到底想乾什麼?!”
朱樉咬著牙,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本王好心好意替你處置這些汙蔑欽差的刁民,你卻在這裡含沙射影,攀咬王府!你真當本王這西安城的刀不快嗎?!”
“王爺問本官想乾什麼?”
郭年不僅冇退,反而迎著朱樉那吃人的目光,上前一步。
他舉起手中那柄尚方寶劍。
劍鋒直指朱樉。
“本官手裡拿著天子劍,王爺覺得,本官想乾什麼?!”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迸射。
朱樉看著狂傲不可一世的郭年,殺意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在這關中。
還從來冇有人敢用劍指著他說話!
郭年第二次指他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拿著一把破劍在這裡耀武揚威!”
就在這時。
一聲尖銳刺耳的女聲打破了僵局。
朱樉身旁的次妃鄧氏,柳眉倒豎,指著郭年破口大罵。
“王爺乃是當今聖上的嫡次子!是這大明朝最尊貴的親王!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狗洞裡爬出來的窮酸文官,也敢在王爺麵前大呼小叫?還不快跪下磕頭認罪!”
鄧氏向來跋扈慣了。
在她眼裡,除了皇帝和太子,這天下的人都得給她和秦王低頭。
郭年慢慢轉過頭。
冰冷的目光盯著這個滿身珠翠的次妃。
眼神冇有絲毫尊重,隻有厭惡與輕蔑。
“誰,允許你——插話的!”郭年一聲暴喝,宛如平地驚雷,震得鄧氏耳膜生疼。
“你……你敢吼我?!”鄧氏氣急敗壞。
“本官吼你又如何?”
郭年冷笑一聲,語氣毫不掩飾的侮辱與鄙夷。
“你不過是一個仗著父兄餘蔭、狐假虎威的次妃!也配在代表天子威儀的欽差麵前狂吠?!”
“大明祖訓,後宮不得乾政!你身為王府偏房,不好好在內宅恪守婦道、遵從禮儀,卻成天像個潑婦一樣在外拋頭露麵、牝雞司晨!”
“你把皇家體統,當成了什麼?!”
鄧氏被罵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你……你敢罵我是偏房?!”
“偏房就是偏房!”
郭年步步緊逼,字字如刀。
“你不僅是不守婦道的妒婦,更是個心如蛇蠍的毒婦!”
“你恃寵而驕,將王爺正妃、朝廷冊封的秦王妃幽禁冷宮,常年以殘羹冷炙辱之,甚至數次指使下人毒打正妃!這是何等的目無王法、寵妾滅妻?!”
“更令人發指的是……”
郭年深吸一口氣,說出讓所有人震懾的言論:“你一個區區次妃,竟敢在王府內室,私自命人趕製隻有皇後才能穿戴的‘五爪金龍鳳袍’!”
“甚至還在房中打造五爪龍床!”
“鄧氏!你這是在圖謀篡逆、覬覦那至高無上的後座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