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郭年:我要攤牌!
“王妃謬讚了,本官不過是替陛下跑腿辦事罷了。”
郭年神色冷淡地回應了一句,便將目光轉向了朱樉。
朱樉見狀,為了找回被愛妃丟掉的場子,索性轉過身,麵向刑場外的百姓。
他故意提高音量,大聲說道:“關中的父老鄉親們!這位,就是皇上派來的郭青天!郭大人愛民如子,這幾日在講茶大堂為百姓排憂解難,本王深感欣慰啊!”
“咱們西安府,自古政通人和。”
“本王與諸位鄉親,更是魚水交融,親如一家!”
“今日,本王在此設刑場,就是要向天下人表明:不管是誰,隻要敢汙蔑欽差、離間朝廷與關中百姓的關係,本王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若是不知內情的人聽了,還真以為他是個愛民如子的好藩王。
但在場的百姓們,哪個不知道秦王府的橫征暴斂?哪個不知那三十死囚就是秦王府的人?
但他們低著頭,眼神麻木。
這種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戲碼,他們看太多了。
有苦說不出,這就是他們在這個土皇帝治下的悲慘宿命。
“魚水交融?”
郭年聽著這刺耳的詞彙,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懶得再陪朱樉演下去了。
“王爺。”
郭年打斷了朱樉的演講,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微臣此番來西安,並非為了講茶大堂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微臣是帶著陛下的旨意,為了徹查德隆號一案、以及太常寺卿呂本之死而來的。”
朱樉一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冇想到郭年竟然這麼直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哦?呂本死了?”
朱樉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
“唉,呂大人也是朝中重臣,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郭大人放心,既然是父皇的旨意,本王定當派人全力配合欽差辦案!”
朱樉湊近郭年,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過郭大人,這朝堂上的水深得很啊。”
“有些人不想大明安穩,專門喜歡在父皇麵前搬弄是非,離間咱們宗室與京城的關係。”
“大人初來乍到,可千萬彆信了那些奸佞的讒言啊!”
“本王在關中十餘年,那是清清白白,一心為了大明戍守邊疆,絕無二心!”
“王爺說的是。”
郭年微微點頭,眼神卻如同利劍般。
“若是王爺清清白白,那本官的刀,自然砍不到王爺的頭上。不過……”
“微臣這幾日,雖然坐在講茶大堂,但也冇閒著。關於德隆號和呂本案,微臣已經掌握了大量的線索。說不定,今天……就能見真章了。”
“今天見真章?”
朱樉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屑,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今天是你才到長安城的第四天!
就算你帶來的錦衣衛全是長了翅膀的神仙,也不可能在這鐵板一塊的關中查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嚇唬誰呢?
“郭大人果然是雷厲風行。”
朱樉冷笑一聲,也不再裝什麼和善了。
他指著刑場上跪著的三十個死囚,不耐煩地說道:
“既然大人急著辦案,那咱們就先把眼前的事結了吧。”
“這三十個狂徒,膽敢冒充本王府的名義,汙蔑欽差!”
“本王今日就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將他們就地正法!也算是給郭大人,給朝廷,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極其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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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把這三十人定性為“冒充王府名義的刁民”。
瞬間撇清了所有的乾係。
朱樉盯著郭年,眼中滿是挑釁。
怎麼樣?
你不是要交代嗎?
本王給你!
本王殺自己人給你看!
本王就是要告訴這關中百姓,在這西安城裡,誰生誰死,隻有本王說了算!
你這個欽差,連個屁都不敢放!
“且慢!”
就在劊子手準備舉刀時。
郭年突然一聲大喝,製止了行刑。
“王爺,這既然是汙蔑欽差的案子,那也就是本官的案子。既然是案子,那就得講究個證據和口供。這三十人,本官還冇審過呢,怎麼能就這麼殺了?”
“還審什麼?事實清楚,罪惡滔天,殺了不就乾淨了?難道郭大人還信不過本王的處理?”
朱樉臉色一沉。
這郭年是不是腦子有病?
自己費儘心思替他殺人滅口、找替罪羊,他竟然還要審?
這要是審出什麼不該說的……
嗬嗬嗬,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而是郭年自找麻煩!
“實話實說,本官確實不信王爺。”
郭年反手抽出腰間的尚方寶劍,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刺骨的寒芒。
“本官信的,是這把劍!是它所代表的大明律法!”
“劍說,這案子得審!”
郭年舉起寶劍,直指朱樉,道:“王爺,您——有意見?!”
劍指藩王。
郭年這幾乎是直接攤牌了。
朱樉看著那把代表著他老爹的尚方寶劍,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
“好……好一把尚方寶劍。”
朱樉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極其敷衍地對著寶劍拱了拱手。
“既然欽差大人非要審,那本王就依大人的意思。”
“審吧!但不過……”
朱樉眼神陰鷙,“本王倒要看看,大人能審出個什麼花樣來!”
朱樉已經動了殺機。
這是你郭年自找的!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本王在關中給你挖墳了!
百姓們也是一臉茫然。
這個狗欽差,在搞什麼鬼?
他不是和秦王一丘之貉嗎?
這幾天在衙門裡和稀泥和得挺歡的,怎麼現在突然又要較真了?
難道是因為分贓不均,兩人鬨翻了?
在全場各異的目光中,郭年提著劍,緩緩走下監斬臺,來到了那三十個死囚麵前。
他隨便挑了一個長得還算精乾的漢子,用劍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你,叫什麼名字?是乾什麼的?”郭年冷聲問道。
那漢子看了一眼臺上的秦王,又看了看郭年,嚇得渾身發抖。
他當然不敢說自己是秦王府養的暗探,因為他們的家人全在王府的控製之下。若是敢吐露半個字,全家老小一個都活不成。
“小人……小人叫李麻子……”
漢子按照長史王鐸教的供詞,硬著頭皮編造道:“小人……小人就是個城南的潑皮無賴,平日裡在街上收點保護費。”
“前幾日……是小人豬油蒙了心,想冒充王府的名義去敲詐欽差大——”
郭年冇等他說完,竟然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嗬嗬——”
“城南的潑皮無賴?”
郭年搖了搖頭,麵向疑惑的百姓和臉色鐵青的朱樉,朗聲道:“鄉親們,王爺。你們聽聽,這案子,有天大的冤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