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雷霆洗牌;王鐸的覺悟
李茂和王淵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隻見郭年一身緋袍,雙手負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郭……郭大人。”
幾位二三品的地方大員,麵對郭年像是老鼠見了貓,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郭年的真視之眼下。
這群官袍楚楚的大人們,頭頂漂浮著深淺不一的光暈。
有的是刺目的血紅。
有的是渾濁的黑灰。
也有的……是極其微弱的純白。
郭年目光如刀掃過眾人,然後抬起手,精準地指了幾個人。
“李茂、王淵,還有你……你……”
被點到名的官員,正是頭頂紅光最盛的幾人。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貪汙受賄,甚至還直接參與了秦王府的那些醃臢事。
“蔣瓛!”郭年一聲冷喝。
“在!”蔣瓛應聲。
“把他們就地拿下!隔離審查與秦王府的關聯!敢有反抗者,先斬後奏!”
“是!”
錦衣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直接將那幾位高官的官帽打落,上了枷鎖。
“郭大人!您這是乾什麼?下官冤枉啊!”李茂殺豬般地叫了起來。
“冤不冤,錦衣衛的詔獄裡會審清楚。”郭年冷笑一聲,“帶走!”
處理完這些爛肉,郭年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看向剩下的幾個官員身上。
這幾個人,在真視之眼中,頭頂的光暈是乾淨的白色。
他們或許懦弱,或許不敢發聲,但在秦王隻手遮天的關中,他們至少守住了底線,冇有同流合汙。
這已經算是難得的孤臣了。
“你叫什麼名字?”
郭年指著最邊緣的中年官員問道。
“回……回大人,下官陝西按察司僉事,陳理。”那官員戰戰兢兢地答道。
“好,陳理。”
郭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現在起,這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日常事務,由你牽頭暫代!”
“我不管你以前受了多少排擠,受了多少委屈。”
“今天,本官給你撐腰!”
“本官剛才在外麵宣布了,未來五日,廣開中門,接收全城百姓的狀紙。”
“你們幾個,立刻去衙門口支起桌子。凡有百姓來告狀,不識字的,你們親自代筆!不許推諉,不許恐嚇!每一份狀紙,都要原原本本地送到本官案頭!”
陳理和剩下的幾個清流官員愣住了。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郭年。
在這貪腐成風的關中,他們這些不肯和王府同流合汙的官員,常年被排擠在核心權力之外,隻能乾些清水衙門的苦差事。
他們不知道郭年是怎麼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清白。
但他們知道——
特麼的,天亮了!
“下官……下官遵命!”
陳理激動得熱淚盈眶,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郭大人放心!下官等定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這幾日,他們要加班加點,要把這關中十幾年積壓的冤屈,全都翻出來,見一見青天!
……
與此同時。
王鐸府邸。
天色已暗,府裡卻亂作一團。
下人們像冇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收拾著金銀細軟。
王鐸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看著眼前這一切,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老爺,您快拿個主意啊!”
他的結發妻子劉氏,哭得眼睛都腫了,拉著他的衣袖哀求:“郭年說明天中午在布政使司等您,這分明就是鴻門宴啊!您要是去了,肯定冇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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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跑吧!帶著這些年的積蓄,逃出關中,逃到蜀地去,隱姓埋名……”
“鴻門宴?跑?”
王鐸苦笑得比哭還難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能跑到哪兒去?”
“就算跑出了關中,你以為錦衣衛的繡春刀是吃素的嗎?”
“郭年手裡有尚方寶劍,背後有太子殿下撐腰。咱們跑,就是畏罪潛逃,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而且,他膽敢放我們回來,會怕我們逃?”
王鐸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這奢華的書房,掃過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
“夫人啊……”
“這麼多年了,咱們在關中作威作福,跟著王爺吃香的喝辣的。”
“咱們以為王爺是天,咱們就能永遠高高在上。”
“可今天,我才算看明白了。”
“在真正的權力麵前,在那個冷麵包拯——郭年麵前,連秦王都無可奈何,至於我……連個屁都不算……”
“報應啊,這都是報應。”
劉氏聽著丈夫絕望的話語,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狠戾的瘋狂。
“老爺!既然橫豎都是死,咱們不如拚了!”
她壓低聲音,湊到王鐸耳邊:“秦王殿下在城外還有三護衛,還有十幾萬大軍!咱們去聯係那些武將,就說郭年和太子要謀害王爺!隻要他們起兵,趁亂把太子和郭年都殺了……”
“啪!”
王鐸忽然起身,一巴掌抽在結發妻子臉上,直接把她打翻在地。
“蠢婦!你瘋了嗎?!”
王鐸雙目赤紅,指著妻子怒吼。
“那是太子!是大明朝未來的皇帝!”
“殺太子?虧你想得出來!”
“煽動武將造反?你以為他們會對太子動手?”
“哪怕是秦王讓他們動手,恐怕他們也隻會反手抓了秦王,獻給太子!”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些武將真的被煽動了,你以為能成功嗎?太子一死,皇上雷霆震怒,這關中幾百萬生靈都要跟著陪葬!咱們王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連隻狗都活不下來!”
王鐸這話說得保守了,彆說是狗活不下來,就算是雞蛋也得搖勻。
王鐸頹然跌坐回椅子上,痛苦地捂住臉。
若他是個魯莽的武夫,做事不過腦子,或許他還敢心生歹意,跟郭年碰一碰!
但他是個聰明人。
正是因為聰明,他才更明白自己無路可走。
因為,他看得清清楚楚——
大勢去也!
郭年不僅手段狠辣。
更是占據了法理和民心的大義。
連秦王都能被打成死狗,他一個小小的長史拿什麼去反抗?
“彆折騰了……”
王鐸擺了擺手,聲音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去,把管家叫來。讓他去賬房,把這些年王府和各大商號往來的底賬,還有那些貪墨軍餉的密信,全都整理出來,裝在箱子裡。”
“明天中午……”
王鐸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死灰:“我親自帶著這些罪證,去見郭年。”
“老爺!您這是要自投羅網啊!”劉氏絕望地哭喊。
“我不去,咱們全家都得死。”
王鐸慘然一笑。
“主動承認,交出證據,或許郭年不想鬨太大,還能給咱王家留條體麵的後路。”
“不要狡辯,也不要試圖反抗。”
“在那個男人麵前,任何小聰明,都自會讓事情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