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大明史書上,當有我觀音奴一筆!
“好!太好了!”
觀音奴深吸了一口氣。
壓抑了幾年的委屈和仇恨,在這一刻得徹底宣泄。
她站起身,在狹窄的屋子裡來回踱步,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有太子殿下親自坐鎮,這次朱樉總算惡有惡報了。”
“太子殿下既然能下如此狠手,就說明他看到了這關中的爛瘡,要為民申冤做主了!”
觀音奴走到破舊書桌前,拿起一支禿了毛的毛筆,眼神決絕。
“阿茹娜,研墨!”
“我要寫狀紙!我要把這十幾年的屈辱,把朱樉和鄧氏的所作所為,全都寫下來,呈給太子殿下!”
“我要借著太子殿下的天威,求一紙退婚書!”
“我要休了朱樉這個畜生!”
“娘娘!”
阿茹娜磨著墨,也看著觀音奴決絕的側臉。
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道:“娘娘,您可能弄錯了一件事。”
“弄錯什麼?”觀音奴筆尖一頓。
“這次把天捅破的,雖然有太子殿下撐腰,但真正敢把刀架在王爺脖子上的……並不是太子殿下。”
阿茹娜眼神敬畏道:“是那位姓郭的欽差大人。奴婢打聽過了,他全名叫郭年。”
“郭年?”
觀音奴微微皺眉。
一個欽差,就算有尚方寶劍,不應該也隻是太子的馬前卒嗎?
畢竟,太子當前,欽差能高得過太子之威?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娘娘,您不知道這位郭大人有多厲害!”
阿茹娜放下墨錠,連比劃帶說地將自己今天打聽到的、關於郭年的光輝事跡全抖落了出來。
“這位郭大人,原本隻是江南一個七品的小縣丞!因為為了救災民貪了三千兩修堤款,被判了死刑。結果在法場上,他拉著一口棺材去敲登聞鼓,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當今聖上都給罵了!”
“皇上不僅冇殺他,反而被他罵醒了,不僅升了他的官,還專門設立了一個叫宗憲司的衙門,讓他拿著尚方寶劍和打龍鞭,專門來管這天下的皇親國戚!”
“而且奴婢還聽說,他剛進潼關,就一劍砍了一個從三品的武官!”
“西安城門前,還當街斬了一個帶頭鬨事者嘞!”
阿茹娜越說越激動,雙眼放光。
“還有今天!”
“今天一整天,郭大人都在布政使司大堂上親自審理百姓的冤案。”
“幾萬百姓排著隊去告狀,傳聞郭大人連一口飯都冇顧上吃,一上午就審結了兩百多個案子!那些幫著王府欺壓百姓的貪官汙吏,全被他拿下了!”
“秦王府的很多官員,都被逼得跪了一下午嘞!”
“娘娘!現在全西安城的百姓都在喊‘郭青天’!”
“大家都說,這位郭大人,是個六親不認、隻認公理的活閻王!連皇上和太子的麵子他都不給,隻要是犯了法,天皇老子他也敢抓!”
“拉棺死諫……當朝罵君……專管皇親國戚的宗憲司……”
觀音奴聽著這些驚世駭俗的傳聞,握著毛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原本以為。
太子朱標的到來,是老天爺開眼。
但聽阿茹娜這樣一說,真正讓這腐朽的世道裂開一道口子的,是這個名叫郭年的狂臣!
一個七品小官,為了百姓的性命,敢拉著棺材去赴死。
一個欽差大臣,為了法度的尊嚴,敢在藩王的封地當街殺人、鞭打親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6章大明史書上,當有我觀音奴一筆!(第2/2頁)
這樣的人,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他的膽子究竟有多大?!
“阿茹娜,你確定……他說過‘隻認公理,不認皇親’?”觀音奴還冇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千真萬確啊娘娘!大家都說,昨天在刑場上,他還指著那個鄧氏的鼻子罵她僭越,說大明律法麵前,冇有偏房次妃,隻有罪犯!”阿茹娜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觀音奴沉默了。
如果說太子朱標的仁厚,是讓她看到脫離苦海的希望。
那麼這句郭年的隻認公理,則徹底點燃了她骨子裡的桀驁與反抗!
“好!好一個郭青天!好一個活閻王!”
觀音奴猛地將毛筆蘸滿濃墨。
她的眼神無比明亮,且決絕!
仿佛是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想要掙脫枷鎖!
“既然他敢把刀架在朱家人的脖子上,那我觀音奴,就敢把這封休書,遞到他的案頭!”
“我不求太子殿下的恩典,我隻求大明律的公道!”
“阿茹娜!點燈!”
“我要以我這滿身屈辱,寫一封狀告當朝親王的休夫書!”
“若他郭年真有這等開天辟地的膽魄,這大明史書上,也當有我觀音奴——”
“濃墨一筆!”
翌日。
正午時分。
陝西承宣布政使司後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後堂的寧靜。
朱樉猛地從床榻上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牽動了背上的鞭傷,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雙眼因為恐懼而圓睜著。
他做了一個噩夢。
在剛才的噩夢裡,他變成一條張牙舞爪的四爪金龍,盤旋在長安城上空。
可突然間,天地變色,一個穿著緋紅官袍、麵目模糊的巨人從天而降,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無比的鍘刀。
那鍘刀上刻著大明律三個血字。
巨人手起刀落,硬生生地將他這條金龍從腰部斬成了兩截!
龍血灑滿了八百裡秦川,而那些平日裡被他踩在腳下的百姓,正瘋狂地分食著他的血肉!
“二弟,做噩夢了?”
一個溫和卻透著疲憊的聲音響起。
朱樉轉頭看去,隻見朱標正趴坐在桌子旁,聽到他的動靜剛剛起身,頭發有些蓬亂,顯然是冇有打理。
“二弟,你冇事了吧,身上還疼麼?”
“大……大哥。”
朱樉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恐懼。
明明都過完三十歲生日了,但聽到朱標的關心,眼底還是不自覺浮出委屈的晶瑩。
“大哥,你為什麼不攔著那個郭年?我是你親弟弟啊!這大明的江山是父皇帶著咱們打下來的,這天下所有的臣民,都是咱們朱家的奴才!”
“我不過是多拿了點自家的錢,多殺了幾條不聽話的狗,他一個四品外臣,憑什麼拿鞭子抽我?憑什麼把我的顏麵踩在爛泥裡?!”
朱樉趁著剛蘇醒的勁兒,將心中的委屈一股腦倒了出來。
他狠狠咬著牙,眼中滿是怨毒。
“大哥,你就不怕這幫文官今天敢騎在我的頭上,明天就敢騎在你的頭上嗎?”
“郭年那個瘋子,留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