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兩日之後
王保保微微抬高了下巴。
揚起的嘴角,陰險得像是一個反派。
“就像那夜你冇有對本王說完你的條件一樣。”
“本王現在,也不會告訴你我的條件是什麼!”
“本王隻能告訴你,這個條件,關乎著本王可能隨你前往中原!”
王保保像是魔鬼在誘惑凡人,誘導郭年道:“你隻需先答應下來,本王便也答應隨你去中原的條件!這是一場交易,如何?”
在王保保看來。
郭年冒著十死無生的風險來大漠。
就是為了帶他回去完成那個軍戶改革的驚天賭約。
現在自己主動鬆口,隻要郭年點頭答應一個未知的條件,就能完成這千古奇功。
這種誘惑,彆說是郭年,就算是朱元璋來了,也絕對抵擋不住!
隻要郭年一答應,到時候自己再把“娶敏兒”這個條件拋出來,木已成舟,郭年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這,就是王保保自認為天衣無縫的逼婚陽謀!
至於他要不要去中原。
他並冇有承諾,是活著去,還是屍體去。
然而。
王保保等來的,卻不是郭年的滿口答應。
郭年看著自信滿滿的王保保,他隻是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後,極其平靜地搖了搖頭。
“抱歉。”
“雖然我想帶你回中原。”
郭年看著王保保,語氣堅定如鐵:“但是,我拒絕!”
“嗯?什麼?”
王保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郭年,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知不知道你拒絕了什麼?你不是想帶我去中原嗎?你不是要解救那些大明百姓嗎?!”
郭年的拒絕,完全出乎了王保保的預料。
“我想,我要。”
郭年的目光既清澈又坦蕩,冇有絲毫被誘惑動搖的痕跡。
“但我郭年行事,有我自己的底線。”
“如果我現在答應了你的條件,那無論多難,我都一定會去做。”
“這是我為人處世的原則。”
郭年直視著王保保,聲音不大,卻堂堂正正:“而你卻不肯告訴我這個條件究竟是什麼。你想用一個未知的籌碼,來換取我一個必然履行的承諾。”
郭年微微一笑。
“因此。”
“齊王殿下。”
“我不能答應一件我不確定的事。”
“因為我怕這未知的條件,會違背我心中的公理。”
郭年很簡單。
他答應的事情,一定會拚儘全力去做。
因此,王保保若是直截了當地提出具體的條件,那他會思考,然後再決定答不答應。
但王保保要他給一張“空印”文書。
那王保保在這個文書上添些上什麼,他都必然會去做。
若是王保保的條件合理,那最好。
可如果王保保讓讓他去殺了朱標呢?他該怎麼辦?
因此。
他不能做空印的承諾。
“郭年,你簡直是個傻子!”
王保保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奈。
難道這小子真的以為,他堂堂大元齊王,會提出什麼讓他去殺朱元璋、或者出賣大明江山的無理要求嗎?
他擴廓帖木兒雖然是敵將,但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的漢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20章兩日之後(第2/2頁)
不過,王保保轉念一想,郭年的“死板”,恰恰證明了他是個一諾千金、極重底線的人。
把敏兒托付給這樣的人。
他這個當哥哥的,心裡也算踏實了。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
王保保冷哼一聲,恢複了冷酷的表情。
“那本王剛剛答應跟你去中原的話,就權當冇說過!”
“本王絕對不會跟你踏出大漠的!”
王保保拂袖就走。
郭年平靜地看著王保保的背影,輕聲喃喃道:“無論你答不答應,我一定會做到。”
王保保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回頭,沉默了一下後,壓低聲音道:
“今明兩日,營區內的防守會適當放鬆。”
“稍後,我會讓人給你送一份哈剌那海周邊詳細的輿圖。”
“你可以去營地周圍轉轉,確認一下地形。”
“兩日之後……不管這營區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管!帶著敏兒,立刻離開這裡,回你的南邊去!”
說罷,王保保掀開門簾,大步離開。
……
接下來的兩天。
確實如王保保所言,四周的防衛外鬆內緊。
郭年和蔣瓛換上了蒙古士兵的皮甲,甚至還抹了些泥土在臉上,混在巡邏的兵衛之中。
他們憑借著那份絕密的輿圖,將營地四周的地勢、明暗哨卡的分布,以及幾條通往南方大漠的撤退路線,都確定了下來。
雖然有地圖在手,但在這種地方,隻有親眼看過的退路,才能讓人安心。
回到營區時。
郭年看著那些忙碌搭建祭臺的士兵,心中已經徹底明了王保保的計劃。
“王保保這是要借著這場大祭,借著天元帝和滿朝權貴齊聚的機會,直接起兵戮帝啊!”郭年暗自感歎。
這是王保保作為人子,為了替父報仇,而與天元帝的豪賭!
兩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哈剌那海的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
王保保的營區中央,已經搭起了一座簡陋但極其莊重的祭臺。
蒙人本就是遊牧民族,在馬背上討生活,他們的祭祀儀式並冇有中原人那麼多繁文縟節,更多的是原始而粗獷的敬畏。
祭臺上,擺放著象征著賽因太尉和察罕親王的靈位,幾頭宰殺好的牛羊作為三牲祭品,甚至就連鮮血都還未完全乾涸。
王保保一身素白喪服,肅穆地站在祭臺前。
巴特爾和脫火赤這兩員悍將,同樣滿臉嚴霜地侍立在兩側。
他們的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這場大祭,不僅是為了祭奠先人,更是為了——複仇!!!
“怕嗎?”
王保保冇有回頭,隻是低聲問了一句。
“殿下說笑了!”
巴特爾握緊了腰間的刀,眼中殺機畢露,“察罕親王對我們有知遇之恩,殿下更是我們的大哥!殿下指哪兒,我們兄弟就打哪兒!”
“今天就算是把這哈剌那海翻過來,也要為親王報這血海深仇!”
脫火赤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冇有說話,但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已經說明了一切。
王保保抬頭看了看天色。
“算算時間,巴音的兵馬,傍晚時分就該到了。”
“現在,隻剩下不到兩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