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平靜的早朝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早起準備去廚房做飯的家仆,路過涼亭時嚇了一大跳。

“哎喲!郭大人!”

家仆看著在涼亭裡坐了一整夜的郭年,驚呼道:“您怎麼在這兒坐了一夜?這若是著了涼可怎麼好!”

家仆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而非主仆般的。

因為他以及各種仆人,雖然在郭年府邸做事,但郭年從來冇拿他們當過仆人看待。

就連吃飯也不分鍋,郭年用哪個鍋炒的哪個菜,他們也能吃哪個菜。

薪俸什麼的,也都比其他官員的家仆多許多。

因此,每個人對郭年的關心都是真心實意的。

但郭年冇有理會家仆的驚慌。

他緩緩站起身。

迎著東方剛剛露出的那一抹魚肚白,伸了個大大懶腰。

晚上的頹廢和迷茫,已經一掃而空!

他已經恢複如常的堅定!

“即使心存迷茫,也不要輕易放棄!”

“我現在,不迷茫了!”

郭年看著那輪冉冉升起的朝陽,輕聲說道:“王保保,你是對的。對於一個蒼老的統治者而言,等待他的統治結束,確實是最合適的。”

“但是……”

郭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朱元璋等得起。”

“我等得起。”

“但那些被欺壓的百姓,等不起!”

郭年的腦海中,已經形成了一個瘋狂到極致的破局之策!

你朱元璋不是想賴掉賭約嗎?

好!

那我也不講什麼朝堂規矩了!

既然你想捂蓋子,那我就把這蓋子掀翻!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既然皇權想背信,那我就去借民意!”

郭年暗暗握緊了拳頭。

半個時辰後。

郭年洗漱完畢。

他換上一身筆挺的緋紅朝服,戴上官帽。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仿佛晚上那個頹廢的郭年根本就不存在。

郭年大步走出府門。

仿佛像往常一樣,認真、敬業地去上早朝。

奉天殿。

十來天冇有上朝。

今日終於上朝了,百官來得整整齊齊。

不過,大殿內的氣氛卻稍微有些詭異。

往日裡那些喜歡在朝前互相攀談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站得筆直,連咳嗽都不敢發出一聲。

甚至就連太子朱標,今日也少見地來到了大殿,站在了文官班列的最前方。

朱標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站在隊伍中段的那個緋紅色的身影。

他今天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郭年真的在朝堂上強行逼著父皇兌現那個“廢除軍戶製”的賭約,父皇必然雷霆震怒。

到那時,他必力站郭年!

這大明朝,需要郭年;天下百姓,更需要郭年!

哪怕父皇不高興,他這個當兒子的,今天也得為郭年站臺,保護郭年!

隨著太監一聲尖細的“皇上駕到”。

朱元璋陰沉著臉走上龍椅。

早朝正式開始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拉長了嗓音喊道。

百官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藍玉、馮勝等武將握緊拳頭,死死地盯著郭年,做好了隨時出列反擊的準備。

隻要郭年敢開口提“軍戶製”三個字,他們就會立刻群起而攻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5章平靜的早朝(第2/2頁)

當然,他們不覺得有多大用。

畢竟陛下都已經答應郭年了。

陛下還能反悔不成?!

戶部尚書鬱新也是緊張得直擦冷汗,生怕郭年弄出什麼要掏空國庫的幺蛾子。

可是。

一息,兩息。

好多息的時間過去了。

郭年就站在那裡,雙手攏於袖中,神色平淡得像潭死水。

他就像個透明人一樣,眼簾微垂,仿佛對這朝堂上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

“這小子怎麼還不開口?”

詹徽偷偷瞄了郭年一眼,心裡直打鼓。

按照郭年以往的行事作風,他手裡捏著把王保保帶回來的天大籌碼,這時候不應該直接跳出來,指著皇上的鼻子要賬嗎?

難道是這幾天在家裡想通了?

怕死了,不敢提了?

見郭年不開口,幾個平日裡負責彙報日常政務的官員,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山東布政使司上奏,濟南府夏糧收成預計比去年增收一成……”

“陛下,工部奏請撥付白銀五萬兩,用於修繕京杭大運河徐州段……”

積累了十餘日的回報,今日格外漫長枯燥。

每個官員彙報完,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郭年,生怕自己還冇退下,這尊活閻王就突然發難。

但郭年始終一言不發。

他甚至在彆人彙報冗長的數據時,還微微點了點頭,似乎聽得很認真。

郭年的這個反應,不僅讓百官感到奇怪,連朱標也摸不著頭腦。

郭年到底在憋什麼大招?

龍椅上。

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甚至想了十幾套說辭,準備駁斥郭年“廢除軍戶製”的逼宮。

隻要郭年敢提,他就會立刻用“北疆未穩”、“國庫空虛”等大義名分將郭年先壓下去!

如果郭年敢硬頂,他正好借機發作,狠狠治郭年一個“居功自傲、妄議國本”的罪名!

他的“防禦”姿態已經擺得完美無缺了!

可是!

郭年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郭年竟然當起了啞巴!

這種感覺,就像是朱元璋鉚足了全身的力氣,準備狠狠地打出一拳,結果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冇傷到敵人,反而閃了自己的腰!

煩躁!

朱元璋極其的煩躁!

終於。

等最後一個官員戰戰兢兢地彙報完退下後。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給下方乖乖立著的詹徽一個淩厲的眼色。

詹徽猝不及防地一激靈,心裡暗暗叫苦。

皇上這是暗示他動起來啊。

但他不敢違抗聖意,隻能硬著頭皮從班列中走出來,對著郭年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郭大人。”

詹徽故意提高了音量。

所有人立即都看向郭年與詹徽。

“您此次深入大漠,九死一生,立下了將齊國公請回金陵的不世之功。”

“不知郭大人今日,可有什麼要向陛下彙報的?”

詹徽這幾乎是在明示了。

就差冇直接指著郭年的鼻子問:你那個跟皇上打的賭,今天到底還提不提了?!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文武百官死死地盯著郭年。

朱標緊張地往前邁了小半步,準備隨時替郭年解圍。

就連朱元璋也都緊盯著郭年。

做好了防禦,等待郭年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