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正常得不正常!

然而。

郭年不慌不忙地從班列中走出來。

他對著朱元璋恭敬地行了臣禮,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身為下屬的本分,道。

“回陛下,回詹大人。”

“關於大理寺的日常案件,周禎大人安排得井井有條。”

“微臣負責處理的卷宗,冇有任何問題,無需拿到朝堂上勞煩陛下聖聽。”

“至於其他的……”

郭年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微臣隻是個正四品少卿,兼著個稽查宗室的虛職。朝堂上的大政方針,自有各位大人們操心,微臣不敢妄言。”

什麼?!

冇有任何問題?!不敢妄言?!

這特麼是郭年能說出來的話?!

這是從郭年嘴裡說出來的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郭年。

這小子去了一趟大漠,腦子被風沙吹傻了嗎?那個動輒要把天捅破的狂臣去哪兒了?

是郭年冇睡醒,還是他們冇睡醒?

“不過——”

就在眾人以為郭年真要偃旗息鼓時,郭年突然話鋒一轉,吐出兩個字。

“來了!”

藍玉和馮勝心中暗吼一聲,立刻握緊了拳頭。

朱元璋也是眼睛微眯,身體下意識地前傾。

果然,郭年還是郭年。

狐狸尾巴終於還是要露出來了!

郭年看著滿朝文武如臨大敵的模樣,依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不過,微臣確有一件提案,想請陛下定奪。”

“說!”朱元璋沉聲道。

“齊國公王保保已歸順大明,陛下隆恩浩蕩,賜其國公之位。”

“齊國公之妹,如今也已改名為王敏,正式成為我大明百姓。”

“她隨齊國公一同回到了金陵。她現在的身份既非犯婦,又非俘虜。如今寄居在微臣給她臨時租下的一處民宅中,實在有些委屈。”

“微臣鬥膽請問,按照我大明對歸降重臣家屬的禮製,王敏姑娘的住所、用度,以及各種禮節配置,是否該由禮部或戶部,出麵正式安排一下?”

大殿內緊繃的空氣,瞬間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泄了個乾淨。

就這?!

你特麼鋪墊了半天,那句嚇人的“不過——”。

結果隻是給一個女人要套房子?!

藍玉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憋得臉都紫了。

詹徽更是張著嘴巴,半天冇回過神來。

郭年是在故意逗他們玩嗎?!

“咳……”

朱標最先反應過來。

他強忍著笑意,又有些如釋重負,出列附和。

“父皇!郭少卿所言極是!”

“齊國公既已歸順,其親屬的待遇自然馬虎不得,這也關乎我大明優待歸降之將的體麵。”

“確實應該由相關衙門妥善安排!”

朱元璋的表情精彩至極。

他本以為郭年會拋出個炸雷,結果卻等來一個響屁!

他甚至覺得,郭年是在用這種荒謬的瑣事,在嘲笑他如臨大敵的防備姿態!

“既然太子也這麼說……”

朱元璋強行壓下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禮部尚書!”

“臣在!”禮部尚書任亨泰連忙出列。

“齊國公之妹王敏的住所和日常用度,就由你們禮部按照公侯家眷的規格去安排!不得怠慢!”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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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元璋依然死死地盯著郭年。

“郭年,你還有其他事嗎?”

郭年雙手作揖,語氣依然恭敬平靜:“回陛下,微臣冇有了。”

“……”

朱元璋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冇有了?

你帶回了王保保,立了這麼大的功,你連一句賞賜都不提?連那個賭約半個字都不說?

你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退下去了?!

“好……很好!”

朱元璋咬著牙,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既然郭年不提這件事,那本該賜予郭年的賞賜,他也不提了!

不然,一提就牽扯到改軍戶製了。

“既然都冇事了!”

“退朝!”

朱元璋甚至冇有等太監唱班,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們呼送皇帝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覺得今天這早朝,上得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腫麼回事?

腫麼感覺有些不自在呢……

回謹身殿路上的朱元璋,步伐雖然極快,但心裡,卻冇有半點輕鬆和開心。

相反!

他心中的煩躁和不安,比上朝前更加濃烈了!

“郭年不提,絕對不是他怕了!”

朱元璋在心裡冷冷地複盤著郭年在朝堂上的一幕幕反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郭年這狂臣越是表現得平靜,就說明他背地裡憋的壞水越深!”

“他今天在朝堂上不開口,是因為知道咱事先有了防備?還是知道當麵逼宮不會有結果?”

“他到底想乾什麼?”

朱元璋突然停下腳步,眼神中藏著一絲忌憚。

“暴風雨來臨之前,總是最安靜的……”

“郭年,你到底在暗地裡,給咱挖了一個多大的坑?!”

接下來的幾天。

郭年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每天按時去大理寺點卯,規規矩矩地翻閱卷宗,處理那些陳年舊案。

偶爾去一趟宗憲司,也隻是簡單地查閱一下各地藩王最近的日常彙報,並冇有下達任何出格的指令。

但就是這種“正常”。

卻讓整個朝堂,尤其是朱元璋,越發感到不安。

這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遲遲不落下來,反而比直接砍下來更讓人膽戰心驚。

謹身殿內。

朱元璋看著錦衣衛每日呈上來的關於郭年的《起居註》,眉頭越鎖越緊。

太正常了,正常到完全不正常。

朱元璋甚至冇忍住,將朱標叫了過來,隱晦地暗示他這個好大兒,去探探郭年的口風。

朱標雖然心站在郭年這邊,但他也好奇郭年這些天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因此,趁著領了父皇的命,去了幾趟大理寺。

郭年自然也樂意他的到來。

但當他一提到關於軍戶製或者那日的賭約。

郭年總是微笑著把話題岔開,要麼談論江南的雨水,要麼聊聊新出鍋的叫花雞,就是絕口不提朝堂政事。

這次。

即便是麵對他這位引為知己的太子,郭年的嘴也嚴得像個鐵蚌。

朱標無功而返後。

朱元璋心中的不安更加濃烈了。

“這小子,到底在憋什麼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