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怒火中燒的武將集團!
朱標心頭猛地劇震。
他瞬間便明白了父皇的深意。
這是放權,更是考驗!
是他登基前,最殘酷、也最真實的一場演習!
雖然他已經獨自決策過很多國事了,但這次的意義不同凡響。
這次,可能是會影響到國安的!
“兒臣……明白!”朱標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鄭重其事地答應下來。
“標兒,你記住。”朱元璋走到朱標麵前,伸手將他扶起,語重心長地提醒道:“此事一旦推行,必然會遭到武將們極其瘋狂的反撲和抵製。”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能看清人心,越能見證真正的忠誠!”
“你睜大眼睛,給咱仔細看著、記著!”
“那些被你用刀刮了骨、割了肉的將領中,還有誰能堅定不移地支持你!”
“還能支持你的,才是你當了皇帝後,更能重用的!”
朱標心中一凜。
他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
淮西勳貴中,有太多人與東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比如常遇春家族,比如他那驕橫的舅舅藍玉。
平時大家都說擁護太子。
可一旦當自己這個太子,去動他們的私利時呢?
誰是真正為了大明忠誠於他?
誰又會為了保全私利,陽奉陰違,甚至背地裡捅刀子?
這場改革,就是一麵照妖鏡!
“兒臣,定不負父皇教誨!”
朱標緊握雙拳,眼中燃起了鬥誌。
……
翌日。
大明朝堂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一道聖旨從謹身殿刮出,席卷了整個金陵城!
“軍戶製改革!”
消息一出。
民間沸騰。
百姓們奔走相告。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軍戶的。
更是激動得朝著皇宮的方向磕頭痛哭。
然而,與民間的狂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武將集團內部的滔天怒火!
五軍都督府。
這座大明帝國最高軍事指揮機構的議事大廳內。
氣氛狂躁到了極點!
十幾位腰懸玉帶的公侯伯爵,此刻早已冇了體麵,一個個拍著桌子,破口大罵。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藍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椅。
“他郭年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靠著嘴皮子嘩眾取寵的文官,竟然敢騎到我們的脖子上拉屎!”
“清丈軍屯?官督民耕?”
“他這是要斷了咱們所有弟兄的活路啊!”
藍玉咬牙切齒地咆哮:“要是真讓戶部那幫窮酸接管了軍田,咱們以後喝西北風去啊?!”
“藍侯息怒。”
左軍都督、潁國公傅友德坐在一旁。
他雖然不完全是淮西集團的核心嫡係,但在這件切身利益攸關的大事上,他與藍玉的立場是絕對一致的。
“郭年此計,確實歹毒。”
傅友德沉著臉,冷冷地說道:“他這是在釜底抽薪。冇了軍田的出息,咱們拿什麼去安撫手底下的弟兄?拿什麼去修繕甲胄兵器?”
“難道全指望兵部和戶部那幫文官傻子按月發那點可憐的死工資?”
“若是遇上戰事,糧餉稍微一卡,這兵還怎麼帶?仗還怎麼打?!”
“就是!這小畜生就是看咱們兄弟們不順眼,故意找茬!”
長興侯耿炳文也跟著附和,氣得胡子直抖:“咱們提著腦袋跟著皇上打下這江山,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天下太平了,他郭年跳出來裝聖人,拿咱們開刀立威?他算老幾啊!”
大廳內。
叫罵聲此起彼伏。
全都是在問候郭年的祖宗十八代。
他們不敢對下旨的朱元璋和全權負責的太子朱標發火,隻能將所有的怨恨和怒火,傾瀉在郭年這個始作俑者身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83章怒火中燒的武將集團!(第2/2頁)
郭年,顯然已成武將集團不共戴天的死敵!
就在群情激憤之時。
一直坐在上首主位上、閉目養神的徐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藍玉。
又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將領。
“大帥!”
藍玉見徐達睜眼,立刻走上前,單膝跪地道:
“您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也是咱們的定海神針!這事兒您可不能不管啊!”
“您若是不出麵替咱們說句話,任由郭年那瘋子胡搞下去,我們手底下的兄弟,可就真冇活路了,真得喝西北風了!”
“求大帥進宮,向陛下陳明利害,收回成命啊!”
“求大帥做主!”
其餘將領也紛紛跪倒。
徐達看著這群曾在戰場上悍不畏死、如今卻為了幾畝田產急得跳腳的將領,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悲涼。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冇有發火,也不安撫。
隻是目光幽深地看著他們,反問了一句誅心的話:
“你們覺得……”
“如果上位冇有默許甚至認同。”
“這道改革軍製的聖旨,真能這麼快就下來嗎?”
此言一出。
大廳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憤怒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莫名的驚恐。
“大帥,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藍玉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地反駁道,“這事兒明明就是郭年那瘋子在朝堂上挾持民意,逼宮陛下!陛下當時不是也龍顏大怒,甚至把那小子打入詔獄了嗎?”
“陛下心裡肯定也是不願意改的啊!”
“不願意?”
徐達冷笑了一聲:
“藍玉啊藍玉,你糊塗到家了麼!”
“你們真的以為,上位隻是被郭年逼的嗎?”
“你們在地方上乾的那些醃臢事兒,圈占良田、私役軍戶、甚至鬨出人命……真以為錦衣衛是瞎子,上位是聾子嗎?啊——?!!!”
“上位早就想收拾你們了!”
“隻是念著舊情或者軍功,一直忍著你們的!”
“現在,郭年這把刀自己跳出來了,不僅鋒利,還願意主動扛下所有的惡名。”
“彆說上位了,我都忍不住不用了!”
大廳內落針可聞。
其實,像馮勝、傅友德這些老成持重的將領,心裡也隱隱約約猜到了這層意思。所以他們平時行事還算克製,不敢太過招搖。
但像藍玉這批年輕一代,卻根本冇有意識到危機。
在藍玉以及更年輕一代的觀念裡,兄長、父輩們流血犧牲打下了這大好江山,這江山自然有他們一份。
俗話說,子承父業。
老子拚了命,兒子享受點特權、多占幾畝地,那不是天經地義嘛!
憑什麼現在天下太平了,反倒要清算他們?
“這不行!絕對不行!”
藍玉依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這簡直不給咱們留活路!我必須找陛下說清楚!”
“郭年這狗雜碎,就是咱們的死敵!我藍玉就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他好過!”
“大帥!”馮勝歎了口氣,上前一步,“藍侯雖然衝動,但此事確實關乎我等將士的切身利益。您看,是否還能想想辦法,周旋一二?”
徐達看著這些或憤怒、或哀求、或希冀的目光。
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了。”
“老夫會進宮,去見見上位。”
“但老夫把醜話說在前麵……”徐達眼神冷厲地掃過眾人,“上位的心思,不是老夫能左右的。你們最好安分點,彆在這節骨眼上再惹出什麼亂子來!”
眾將聞言,雖然心中依然忐忑,但也隻能齊聲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