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朱元璋的複雜心思

“多謝殿下庇佑。”

郭年微笑著點頭感謝。

但他心中卻很清楚: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更何況是斷的是一群開國悍將的財路和特權?

朱標的壓製,或許能管得住他們的明麵上,但他們暗地裡呢?

那些習慣了不講規矩的武將,總會有些不聽話的。

因此,自己未來的一段日子,恐怕要時刻麵臨暗殺、投毒等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了。

“看來,得找個借口把蔣瓛留在身邊了。”

郭年在心裡暗自盤算。

雖然係統強化了他的身體,但他畢竟隻有一個人。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錦衣衛第一高手在身邊,總歸能省去不少麻煩。

“諸位大人。”

郭年收回思緒,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重臣。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莊重肅穆:“這份綱要,不是用來應付陛下的差事,而是關乎大明百萬軍戶生死的千秋大業!”

“我希望,各位大人回到各自衙門後,能夠認真對待,不折不扣地執行下去!”

郭年頓了頓,拋出一個所有文人政客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因為……”

“如果此策大成,徹底平息了軍戶之苦,強固了大明邊防。”

“這,將是大家所有人——”

郭年目光灼灼,認真道:“青!史!留!名!的千古之功!”

青史留名!

這四個字一出。

在場所有官員呼吸瞬間急促。

就連某些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官員,眼中也爆射出狂熱的光芒!

對於這些飽讀詩書、爬到朝堂頂端的士大夫來說。

金銀財寶算什麼?

高官厚祿又算什麼?

能夠像商鞅、王安石那樣,主導一場改變國家命運的偉大變法,名字被鐫刻在汗青之上,受萬世後人敬仰。

才是做官的最高追求!

才是文臣的終極信仰!

“郭大人放心!”鬱新第一個激動地表態,“戶部上下,定當全力以赴!若有半點差池,老夫提頭來見!”

“吏部亦然!”詹徽也不含糊地挺起了胸膛。

看著這群被“青史留名”點燃了熱血的大臣。

郭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艘大明改革的大船。

正式起航了!

……

“核心原則:非全國一同改製、祖製不廢!”

“北方九邊全線封禁改革,保持原樣不動,以安撫軍心和勳貴。”

“先在西南雲貴川蜀試點,即使出了問題,也能隨時暫停,將風險控製在局部。”

“實行雙軌並行:精銳軍戶依然作為主力鎮守大鎮要塞,而新招募的“募兵”則作為機動力量,負責清剿地方小亂、巡邏邊防。”

“削減武將勳貴的世襲利益,裁汰冗弱疲兵,保留精乾力量。”

“財政完全由地方自給,不耗京師國庫一分錢。”

“……”

翌日,謹身殿。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

朱元璋端坐在禦案後,花費了半個時辰,看完了這份《西南軍製改革五步規劃綱要》。

朱標在下方端坐了半個時辰。

他一直在等父皇的質疑提問。

但父皇就隻是默默地看完,一個疑惑都冇有。

終於。

朱元璋合上了折子,將其輕輕放在桌上。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這五步走的方案,真是郭年一人主導完成的?”

“回父皇,是的。”朱標驕傲地答道,“諸位尚書大人雖有建言,但整個改革的核心框架和進度把控,皆是郭年一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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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冇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尤其在腦海中反複盤算著國庫財銀的這一塊。

郭年寫的這份西南改革,雖然目前是不動用國庫一分錢,還能自給自足。

但他是何等精明之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如果日後這項改革真在全國推行,那巨大的軍餉和撫恤開支,國庫肯定還是要出血的!

但是!但是——!

花的錢卻遠遠冇他最初想象的那麼多!

為什麼?

因為郭年在方案裡,巧妙地設置了一個“以戰養戰”的財政閉環——

通過收縮、剝奪勳貴武將們這些年非法侵占的軍田,以及他們私下壓榨軍戶截留的黑錢,來填補改革的成本!

換句話說。

郭年這是在逼著那些驕兵悍將,把吃進去的兵血,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用勳貴的肉,去補國庫的虧空,去養大明的新軍!

“這小子……”

朱元璋喃喃自語,眼神極其複雜。

“他難道就不知道,他這麼做,等於是把滿朝的武將、甚至是跟著咱打天下的那些老兄弟,全都得罪死了嗎?”

這是掘人祖墳、斷人財路的生死大仇啊!

朱標目光堅定地看著父親,道:

“父皇,郭年自然知道。”

“但他對兒臣說——為了大明百姓,為了百萬軍戶。”

“他說——值得!”

值得!

這兩字讓朱元璋心頭猛地一震。

渾濁的老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動容。

其實。

作為開國之君。

朱元璋比誰都清楚大明軍隊的弊病。

曆史上,大多數開國勳貴,在王朝穩定之後,都會迅速腐化,成為吸食國家的沉重負擔。

隻不過,大明剛建國二十年,利益分贓的盤子還夠大,這種矛盾並未顯得那麼不可調和。

他也知道自己當初為了拉攏人心,給那些老夥計們以及他們的後代放的權太大了,對他們壓榨底層軍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心裡,其實早就想收縮權力了!

尤其是那些曾經賜出去的免死金牌,簡直成了他現在最頭疼的刺!

但他一直冇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收回!

他甚至想過“杯酒釋兵權”!

而如今。

郭年卻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他主動扛下了“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千古惡名!

他用自己的命做賭註,替皇權去擋那些驕兵悍將的憎恨與憤怒!

說實話,朱元璋心裡,非常樂意的!

但他不爽的是——

郭年明明知道這是死局,會得罪所有武將,但他依然義無反顧地做了。

這顯得他這個當皇帝的,為了顧忌老兄弟的情麵而遲遲不肯動手,反而有些小人、有些偽善了!

在郭年這個孤臣麵前。

他這個開國大帝的光芒都被壓得亮不起來了!

“哼!狂臣!”

朱元璋心裡冷哼了一聲,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有愛,有恨,有敬,也有……妒!

但他終究是一代雄主。

“標兒。”

朱元璋突然目光如炬地看著朱標。

“既然這攤子已經鋪開了,那具體的細則,咱就不管了。”

“這件事,交由你來全權主導!”

“啊?”朱標滿臉訝異地望著朱元璋,“父皇!此是事關國家安危的大策,牽涉到滿朝武將的利益。您不管了,讓兒臣……”

“怎麼?”

朱元璋眼神一厲,直接打斷了朱標:“你,還冇做好當皇帝的準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