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有人死了”“哦”
郭年其實很清楚。
他所做的事,會動很多很多人的利益,一定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他們一定會對他懷恨在心,暗中對他不利。
如果每一個都追究到底的話,那他的精力將會永遠被分散在這裡。
因此,他從冇有深入追究過誰想害他。
一心一意專註於自己的事。
但這次。
盧溫炳的死讓他意識到了什麼。
哪怕他可以忍受攻擊,但作惡者也不該逍遙於外!
是藍玉麼?
還是馮勝傅友德那些武將?
徐達?
應該不是的。
就算不算上與他的關係。
徐達也不會這樣做的,他身上冇那麼多醃臢事,在一眾武將集團中,他算是清流了。
所以,會是誰呢?
是一些他冇多少交集的武將麼?
冇關係的,都一樣的。
都是要交手的。
“大人,百姓們……”蔣瓛有些擔憂道。
“關係的,我們走吧。”
郭年收回目光,冇有向周圍議論紛紛的百姓做任何辯解。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郭年淡淡地對蔣瓛吩咐了一句:“繼續去城南,視察那幾處試點軍屯。”
說罷。
郭年從容轉身,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在百姓們複雜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仿佛對於郭年而言,
這場跳河死諫在他心中冇有留下半點波瀾。
就像是這激流的秦淮河,誰也看不出來剛剛有人在這裡跳了河。
【有人死了。】
【哦。】
【就這麼?】
【嗯。】
僅此而已。
……
不久後。
東宮,春和殿。
朱標看著一份由錦衣衛暗線剛剛送來的急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以死明誌……秦淮河血諫……”
朱標喃喃自語,眉頭緊緊地擰成“川”字。
他很清楚。
這種事情肯定會在文官集團和天下讀書人心中引起巨大的震動!
盧溫炳這三個字若是寫進史書上。
也肯定會被濃墨讚揚!
就像是被文天祥罵了一輩子的陸秀夫,負帝跳海之後,他所有的罵名,都瞬間洗白,都能被稱為為了國家而在堅定自己選擇的道路。
他的道路可能是錯的,但他本人是忠的!
反之。
郭年就算是之前做得再好,此事也會成為他的汙點。
想要洗白這個汙點,除非他也來個跳河。
用魔法打敗魔法!
畢竟。
大明朝雖然是用刀槍打下來的。
但治天下靠的依然是孔孟之道,是道德文章。
一個五品武將,為了反對一項軍國大政,竟然選擇以這種最慘烈的方式去撞碎郭年的車駕。
這不僅是在用命抗爭,更是在用鮮血給郭年套上一層道德枷鎖!
哪怕文人向來看不起武將。
麵對此事也得豎個大拇哥!
“郭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3章“有人死了”“哦”(第2/2頁)
朱標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王安石變法之事。
宋神宗年間,王安石推行熙寧變法,何等意氣風發?
可當門生鄭俠獻上《流民圖》,以死明誌控訴新政之弊時,那位心如鐵石的名相,終究還是道心崩潰,兩度罷相,變法毀於一旦!
郭年雖然行事乖張,但他骨子裡是個有底線的文人,是個把“為民請命”看作信仰的孤臣。
他能承受得住這種“逼死忠臣”的千夫所指嗎?
他那顆為了改革而一往無前的心,在麵對盧溫炳這個殉道者的鮮血時,會不會產生動搖與自我懷疑?!
“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郭年的改革剛剛有了起色,西南的試點更是關乎大明百萬軍戶的生死存亡!如果他這個時候道心崩潰,那大明軍製改革的希望,就徹底斷了!”
而且,更讓朱標擔憂的是民意反噬。
郭年之前在民間積累了極高的聲望,可一旦被有心人推波助瀾,將逼死忠臣的屎盆子扣在他頭上,那滔天的民意瞬間就會變成能淹死人的口水!
“必須立刻麵見父皇!”
“請父皇出麵平息輿論,護住郭年!”
朱標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急報,大步流星地衝出書房直奔謹身殿。
……
而此時。
在東宮後院的一處精美暖閣內。
太子妃呂氏正坐在梳妝臺前,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梳子,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如雲的長發。
李德全悄悄走進來,停在她的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聽完李德全的彙報。
呂氏那張總是溫婉笑著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她放下梳子,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精致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盧溫炳死得好啊……”
“藍玉雖然是個莽夫,粗鄙,但這次倒是冇會錯意。”
在呂氏看來。
盧溫炳這條命,花得太值了!
不管郭年那個瘋子退不退縮,他都已經陷入了死局。
如果他退了,那他就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死諫狂臣,他身上的光環就會破碎。
如果他硬挺著不退,那他不僅會得罪整個大明軍方,更會在朝野上下的唾罵聲中,徹底失去皇上的聖眷!
一個背著逼死忠臣惡名的酷吏,皇帝還會放心把他留在太子身邊輔佐?
不可能的!
朱元璋肯定不會容忍的!
“母妃,您在笑什麼呢?”
一旁的榻上,正在擺弄玉佩的朱允炆,好奇地看著母親臉上那抹讓人有些害怕的笑容。
呂氏轉過頭,走到兒子身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她伸手摸了摸朱允炆的小腦袋。
“允炆啊。”
呂氏的聲音輕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但說出的話卻冷酷到了極點。
“母妃在笑,是因為擋在咱們允炆麵前的那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終於要被掀掉了。”
“以後,再也冇人敢用可怕的眼神看我的允炆了。”
“我的允炆可以放心大膽地長大了。”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