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撕破臉皮!郭年的指控!
翌日。
奉天殿,早朝。
各部官員依次出列,按部就班地彙報著手中的政務。
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具在城門外隨風搖曳的屍體,就像是一根紮在所有人喉嚨裡的刺,誰也不敢去觸碰。
終於。
輪到宗憲司與大理寺彙報了。
郭年一襲緋紅官袍,神色從容地走出班列,將這幾天關於西南軍製改革試點推進的情況,以及退還軍田的名冊,有條不紊地做了一番簡要的陳述。
“陛下,試點進展順利,軍戶情緒穩定。退還的田畝數目也已與戶部核對無誤。”郭年合上手中的奏折,微微躬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退回班列、結束今日的朝會時。
郭年卻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深邃地直視著高高在上的朱元璋。
“不過——”
郭年的聲音陡然淩厲:“關於前日,五軍都督府經曆盧溫炳抱石投河一案。”
“微臣,有事啟奏!”
郭年的話音落下。
滿朝文武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西側的武將陣營中,頓時響起陣陣壓抑的冷哼和竊竊私語的怒罵。
雖然盧溫炳已經被皇帝定性為“大逆不道”,甚至被暴屍城頭,但他畢竟是他們軍方的人!盧溫炳是為了維護軍戶製、維護他們武將的利益而死的!
因此。
在他們心裡。
盧溫炳就是個殉道的忠方!
而逼死他的罪魁禍首,就是站在大殿中央的郭年!
“郭大人!”
一名武將陰陽怪氣地嘲諷道:“盧經曆已經用命給您這位‘青天大老爺’鋪了路了,您還想怎樣?難道非要讓他挫骨揚灰,您這心裡才痛快嗎?”
礙於朱元璋的威嚴,他不敢明著罵,隻能暗戳戳地指責郭年刻薄寡恩。
然而。
郭年連看都冇看那名武將一眼,依舊靜靜地盯著朱元璋。
“陛下!”
郭年麵無表情,擲地有聲道:
“盧溫炳雖已伏法,但此事絕非他一人之念!”
“微臣斷言,此事幕後必有主使!”
“因此,微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揪出幕後黑手,以絕後患!”
此言一出。
朱元璋的眉頭也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愕然,甚至帶著壓抑的惱火。
郭年是個絕頂聰明的人,這滿朝文武都能看出來他朱元璋想把這事“到此為止”,郭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他已經用“暴屍三日”給了武將集團最嚴厲的警告,也算是變相地保護了郭年的改革。
這事兒,本來就該翻篇了!
可郭年竟然不依不饒,甚至在這大殿上公然提出來要追查到底?!
“依郭少卿的意思呢?”
朱元璋強壓著火氣,聲音冷得像冰,反問道,“你覺得,這幕後主使……會是誰?”
郭年轉身直接麵向整個武將陣營。
“陛下明鑒!”
“軍戶改革,裁撤私役,清丈軍田。”
“這每一項,都在觸碰在場諸多將軍們的利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5章撕破臉皮!郭年的指控!(第2/2頁)
郭年聲音洪亮,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這血淋淋的真相。
甚至,他這番做法,完全就是不留體麵。
不給武將們留,也不給自己留!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微臣深知,這朝堂上不知有多少人恨微臣入骨,欲除微臣而後快!”
“所以,盧溫炳在臣麵前抱石投河,絕非偶然。這必是有人躲在暗處,想借他之死來裹挾民意,逼迫朝廷收回成命!”
藍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本意是想借盧溫炳投河之事,破碎郭年的道心。
不成的話,甚至還有另一手準備:在民間煽動輿論,或者在朝堂上壓製郭年。
卻冇想到,第二天皇上就下了那道暴屍城頭的殘酷聖旨,嚇得他立刻收斂了所有動作,不敢再有半分異動。
他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可萬萬冇想到。
郭年這狂臣竟然還把這事兒重提出來,並且矛頭直指他們!
“郭年!你休要血口噴人!”
藍玉怒不可遏地跨出班列,指著郭年破口大罵:“你不過是個小小少卿,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懷疑我等開國功臣?!你以為你是誰?瘋狗嗎,逮誰咬誰!”
麵對藍玉的咆哮,郭年非但冇有退縮,反而神色從容地向前逼近一步。
“永昌侯。”
“下官聽錦衣衛彙報,就在盧溫炳來找微臣的前一晚。”
“你,剛好去過他的住所,拎著酒。”
“不知侯爺當晚,跟一個正五品的底層經曆,到底聊了些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能讓他第二天就義無反顧地去投河?”
“你……你監視我?!”
藍玉大驚失色,憤怒地指著郭年。
他深夜秘訪盧溫炳,自以為做得隱秘,冇想到竟然全在郭年的眼皮子底下!
“是!”
郭年毫不避諱,坦然地承認了。
“想必侯爺也清楚,你我之間本就水火不容。”
“至於監視你的事,下官大可當著百官的麵直言:是!我就是派人盯著你了!”
“陛下!您聽聽!”
藍玉氣急敗壞地向朱元璋告狀。
“他郭年一個文官,竟然敢動用錦衣衛來監視我等開國將侯!”
“這是僭越!是圖謀不軌!”
“今日他敢監視微臣,明日他是不是連皇城大內都敢監視?!”
“求陛下嚴懲此狂徒!”
藍玉故意把事情說得極其嚴重,試圖用僭越的罪名來刺激朱元璋。
然而,郭年卻冷笑著搬出了的擋箭牌。
“永昌侯,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再裝人相了。”
“動用錦衣衛,乃太子特許!”
“至於我為何會派錦衣衛監視你,我想你心裡很清楚。”
“因為我正在主持改革軍戶製!而這個過程,肯定會傷某些人的筋,動某些人的骨,掘某些人的根,斷某些人的利!”
郭年獨自麵對整朝武將,宛如一夫當關,悍然不畏。
“而我所說的某些人,就是指包括永昌侯您在內的在場所有武將!”
“所以,我提防著你們,防著你們暗箭傷人。”
“這是否算是合格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