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張輔;曆史的錯位感!
秋風呼嘯。
吹散了林間的血腥氣。
那群“雜牌軍”熟練地清理著戰場。
不僅麻利地給冇死透的馬匪補刀,還將那些散落的精良弓弩全部收集起來。
張玉摘下頭上那頂用來遮掩麵容的鬥笠,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讓郭年十分熟悉的硬朗麵龐。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龐,郭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著張玉,正欲開口詢問。
但張玉卻先一步感慨起來,眼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大人,剛才那一戰,您真是讓屬下大開眼界!”
張玉抬頭看著郭年,由衷地歎服道,“自從上次在燕王府校場,見識了大人那深不可測的體力後,兄弟們回來這幾個月,天天都在加練。”
“可今日親眼看到大人在絕境中的廝殺……”
張玉看了一眼滿地殘缺不全的馬匪屍體。
“一個人,單刀赴會,硬生生斬了十幾個裝備精良的悍匪!”
“若非他們無恥地動用弓弩拉開距離,恐怕就算我們不來,這幫雜碎也奈何不了大人!”
“大人的武力,實在深不可測。”
“我等,自愧不如啊!”
郭年聽著張玉的吹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如果真冇有張玉他們來解圍,就算他再能打,在那漫天箭雨之下,也隻能飲恨西北。
他的身體雖然被係統加強過,但始終冇有脫離太離譜的範疇。
他隻是強大一些而已,但終究還是血肉之軀。
“張將軍客氣了。”
郭年剛想說點什麼,目光卻突然被張玉剛剛的戰馬上的那小小身影吸引。
郭年瞬間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在那匹高頭大馬的馬背上,竟然端坐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穿著一身合體小號皮甲的男童!
這男童雖然年幼,但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殘肢斷臂,那雙烏黑發亮的眼睛裡,竟然冇有多少屬於孩童的恐懼和慌亂。
相反。
他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鎮定。
甚至,如同郭年盯著他一樣,好奇地打量著郭年。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張將軍。”
郭年指了指馬背上的男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調侃道:“帶著兄弟們出來打生打死,這等凶險的伏擊戰,你竟然還拖家帶口?這可不像是燕山衛精銳的作風啊。”
那男童與張玉有七分相似,再結合張玉的年齡,很明顯就能推斷出是張玉的兒子。
張玉聞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站起身,走到馬旁,將那男童抱了下來,領到郭年麵前。
“讓大人見笑了。”
張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是犬子,張輔。屬下尋思著,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男兒生來就該見見這刀光劍影,便帶他出來見見世麵。”
“而且……”
張玉壓低了聲音,“帶著個孩子,也方便隱藏身份嘛。誰會想到,一支帶著家眷的商隊,會是咱們燕山衛的人呢?”
郭年聽著張玉的解釋。
看著眼前這個身高才到自己胸間的孩童。
郭年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荒誕卻又無比奇妙的曆史錯位感!
張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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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原本的曆史軌跡中,在靖難之役裡立下赫赫戰功,後來更是四平交趾、被封為英國公,成為大明一代軍神、乃至明朝中期定海神針的頂級猛將?!
那個幾乎憑一己之力,把安南打得跪在地上唱征服的男人!
生平輔佐了朱棣,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鎮的四朝元勳、永樂第一名將。
現在……還隻是個九歲的毛孩子?!
郭年忍不住摸了摸這顆未來會裝滿無數兵法與傳奇的小腦袋。
“這種長輩的錯位感,有些……嗯……奇怪。”
郭年在心裡暗自感歎。
在朱允炆麵前,他都冇有這麼強烈的感覺。
大概是曆史書中記錄的朱允炆是很年輕的。而不像是張輔,貫穿了朱棣到朱祁鎮四大明帝時期,一直活到了七十五歲。
隻可惜,他晚年有些憋屈。
朱祁鎮在位時期,他數次力抗權宦王振,卻無果。
直到七十五歲時,還被迫隨朱祁鎮北征瓦剌,最終,死在了土木堡之變中。
曆史書中的畫像,他是個長胡子的老者。
但現在在郭年麵前的。
卻還是個一臉稚嫩的未開花苞。
這種感覺,才造就了郭年心中的錯位感。
就在郭年感慨之際。
“你就是那個敢罵皇帝的郭青天?”
小張輔毫不怯場地抬頭,靈動的眼睛緊緊盯著郭年,語氣中帶著幾分少年特有的驕傲,絲毫冇有他父親那種下屬麵對上官時對郭年的敬畏。
“我聽我爹說,你很厲害。”
“不僅文章寫得好,連跑步都比我爹和燕王殿下快!”
小張輔挺起胸膛,“但我以後,一定會比你更厲害!我不僅要讀書,還要練武,我要當大明最大的將軍,打跑所有的壞人!”
“放肆!”
張玉嚇了一跳,連忙喝斥道。
“輔兒!怎麼跟郭大人說話的?冇大冇小,還不快退下!”
張玉可真怕這小子童言無忌,惹惱了這位在京城裡連駙馬都敢砍的活閻王。
而且,張玉是實打實敬重郭年的。
郭年不但文強,武更是強的一批!
他們可是親眼見過的!
“無妨,童言無忌嘛。”
郭年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阻止了張玉。
他看著張輔那張充滿朝氣和野心的臉龐。
“好誌氣。”郭年溫和地笑道,“我信你,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大明最了不起的將軍……嗯之一的!”
畢竟,曆史已經證明了這小子的豪言壯語。
寒暄過後。
郭年收斂了心神,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張玉,眼神中透出一絲審視和探究。
“張將軍。”
郭年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燕山衛的人,為何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而且,看你們的架勢,似乎早就知道我會在這裡遇襲?”
郭年的語氣很平淡,但話裡的分量卻極重。
甚至,往最壞的陰謀論方向想,如果這一切都是燕王府自導自演的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也不是冇有可能。
郭年不會因為是張玉救了他,就完全相信張玉他們是好的。
這不是小說,角色動機冇那麼簡單粗暴。
郭年不會完全相信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