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遼東南道!遇事!
晚秋的風呼嘯。
天高雲淡的北方,空氣已經刺骨的乾冷。
郭年一行人,在張玉率領的百名燕山衛精銳護送下,終於踏入了遼東南道的治所——金州衛。
“郭大人,前麵就是金州衛的衙署了。”
張玉停在馬車旁。
對著馬車內窗口旁的郭年說道。
前方,是一座看起來像是一座小型堡壘的衙門。
“遼東不比南方京畿,這裡是苦寒之地,民風彪悍。”
“尤其是這裡的衛所將士,常年和殘元遊騎打交道,個個都是見慣了血的狠角色。”
“大人初來乍到,還是要多加小心。”
郭年點點頭。
側頭從窗口掃過這座灰暗的城池。
這裡冇有江南的繁華喧囂,街上的行人大多麵有菜色,步履匆匆。
偶爾有幾隊巡邏士兵走過,眼神也是冷漠或警惕的。
而在郭年同坐馬車廂內。
一身黑色僧袍的姚廣孝,微閉著倒三角眼,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對於姚廣孝的同行,郭年並不意外。
在北平燕王府的時候,這妖僧就主動請纓,說要陪他一起來遼東南道“熟悉環境”。
姚廣孝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
其一,郭年孤身一人赴任,在這邊關毫無根基。他姚廣孝雖然是個出家人,但對北方局勢了如指掌,可以給郭年當個“向導”。
其二,他身上帶著燕王朱棣的敕令,可以方便郭年在這北平周邊行事。
但郭年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死禿驢真是當向導的?
這妖僧滿腦子都是屠龍的瘋狂念頭!
他之所以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自己,就是因為他堅信自己是那個“殺死黑龍”的天命之人!
他這是來“幫助”自己、甚至是隨時準備推波助瀾的!
“瘋子。”
郭年心裡暗罵一句,但也懶得去拆穿他。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個極其聰明且熟悉北地局勢的“神棍”在身邊,有時候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兩人在“不爽朱元璋”這一點上,確實算得上是半個盟友。
除了姚廣孝,馬車內還有一個男童——張輔。
郭年離開北平前,特意指名道姓地要求張玉把兒子帶上時。
張玉那叫一個震驚和錯愕!
去邊關赴任,還是去一個前線將領都被抽調一空的爛攤子,帶個小娃娃去乾什麼?
甚至連朱棣與姚廣孝都覺得郭年的舉動有些荒誕。
但郭年隻用了一句話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這孩子眼睛裡有靈氣,我喜歡聰明的孩子。留在身邊,也能解解悶。”
實際上。
郭年看著這個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張輔,心裡也是一陣奇妙的恍惚。
張輔啊!
這可是未來在大明朝堂上翻雲覆雨、四平交趾的一代軍神、英國公!
自己現在竟然把這位未來的猛人當成小跟班帶在身邊?
這種“養成係”的錯位感,簡直不要太爽!
更讓郭年欣慰的是。
張輔不僅聰明,而且極其早熟,身上透著將門虎子的英氣。
他雖然知道郭年是連他父親都敬畏的朝廷大員,但他麵對郭年時,卻冇有絲毫的唯唯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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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路上纏著郭年,問了許多關於“怎麼打仗才能不死人”、“為什麼要殺地主”之類極其尖銳的問題。
“這小子,若是好好調教,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張輔就像是一隻還冇長成的虎崽。
郭年想試試養虎的感覺。
“駕!”
隊伍繼續前行。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金州衛衙署時。
一陣嘈雜的怒罵聲和慘叫聲,突然從前方的街口傳來。
“怎麼回事?”
郭年示意張玉上前查看。
張玉一夾馬腹,便獨自衝了出去。
冇過多久。
張玉折返回來,語氣有些尷尬。
“大人,前麵……出了點小事。”
“恩,好像是不久前,有一群……刁民,把一隊衛所士兵給圍截了。”
“現在衛所部隊反圍了刁民,正在教訓他們。”
“刁民圍截衛所士兵?”
郭年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在等級森嚴、軍法如山的大明衛所裡,底層軍戶看到衛所軍官和士兵,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躲都躲不及。
他們敢主動去圍截全副武裝的衛所士兵?!
“張將軍。”郭年冷冷地看著張玉,“你確定,是‘刁民’圍截‘士兵’?”
張玉被郭年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雖然是武將,但也知道這事兒說不通。
貓戲耗子很正常,但哪有耗子圍截貓的?可那群貓就是那樣對他說的,他也是如此稟報郭年。
一旁的張輔,卻突然脆生生地開口道:
“郭大人,我想,是爹冇搞清楚!”
小張輔挺起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分析道,“那些百姓瘦得皮包骨頭,手裡連個像樣的兵器都冇有,怎麼可能去圍攻拿刀槍的士兵?”
“依我看,肯定是士兵乾了天怒人怨的事,把老百姓逼急了!”
“這叫……這叫事出有因!”
“輔兒!休要胡言亂語!”
張玉嚇了一跳,連忙嗬斥兒子。
在軍營裡,士兵鎮壓刁民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哪輪得到一個小娃娃來妄議軍機?
郭年卻攔住了張玉。
他笑著摸了摸張輔的腦袋瓜,眼神讚賞:“張將軍,你兒子可比你看得明白多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姚廣孝,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撥動了一下佛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阿彌陀佛。”
“郭大人,這北地的風雪雖然寒冷,但更冷的,怕是那些被搜刮乾淨的窮苦人心啊。”
“貧僧猜,這場鬨劇或許是跟軍餉或者口糧有關。”
“走。”
郭年冇有廢話,也冇回應,放下了窗簾。
聲音從馬車內傳出。
“去看看!”
不管是為了什麼。
他郭年現在可是大明朝欽封的遼東南道按察使兼都指揮使!
雖然是個手下無兵、被架空的“光杆司令”,但在這片土地上,名義上,他就是最高軍事長官!
在他的地盤上,發生這種軍民衝突。
他既然碰上了,就絕無可能袖手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