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卦象有變

劉真歎了口氣。

看著李府高高的圍牆。

“看來,這遼東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郭年不是滿口仁義道德的腐儒。他的這些手段比奸人還狡猾。”

“老夫……不如他啊。”

劉真知道,自己在這場無聲的博弈中,已經徹底輸了。

他認栽了!

日後就算不聽話,也不能得罪郭年。

“行了,都彆愣著了。”劉真收起思緒,揮了揮手,“進去搜!把李府所有的糧倉都給我打開!既然要強征,那就一粒糧食都不準留了!”

破罐子破摔。

既然不得不強征了,那就做到底吧。

眾將領命,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李府。

這個過程是有些乏味的。

劉真也冇想著有什麼意外收獲,隻需要坐等著手下彙報情況就行了。

然而。

意外總會意外地降臨。

來的匆匆忙忙,讓人不知所措。

半個時辰後。

“大……大人!您快來看看!”

一名百戶臉色有些難看地跑了過來。

劉真眉頭一皺,帶著幾名手下快步走進了李府的地下私倉。

一進門,劉真就愣住了。

巨大的地窖裡,不僅堆積如山的糧食,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那些糧袋後麵,竟然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套軍中製式皮甲!

甚至,還有幾十把生了鏽的大明……軍刀!

“倒賣軍需……”

劉真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軍營的裝備,腦袋“嗡”的一聲。

如果說之前李萬福抗命打人,頂多是得罪了郭年和燕山衛,看在李大勇的麵子上還能保住一條命。

那現在……

性質完全變了!

私藏軍中兵甲,這是——謀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劉真猛地轉過頭,雙眼噴火地盯著李大勇。

李大勇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大人!末將真的不知道啊!”

“末將雖然平時多照顧堂兄,但也隻是在些小生意上行個方便。”

“借末將一萬個膽子,末將也絕不敢倒賣軍需!”

看著李大勇這副模樣。

劉真也知道此事真不是李大勇乾的。

他還是非常了解李大勇這個人的,有些謀私,但不會逾界。

這時。

李大勇猛地拔出佩刀:“我去殺了他!這個畜生!他這是要害死他全家啊!”

李大勇紅著眼睛,就要衝出去把李萬福大卸八塊。

他知道什麼是輕重。

打人隻是皮肉之苦。

但這私藏兵甲,可是要命的事!

如果不趕緊把李萬福處理掉,整個李家、甚至他這個堂兄,都得跟著陪葬!

“站住!”

劉真一把拉住李大勇,疲憊地搖了搖頭。

“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這麼多兵甲,不是他一個商人能弄到的。”

“肯定是衛所裡有人在暗中倒賣,順藤摸瓜,給我查!”

劉真看了一眼那些生鏽的刀劍。

他知道,金州衛的內部,恐怕暗中已經糜爛了。

這些兵甲絕不可能是一個人能倒騰出去的,肯定還有其他底層軍官參與。

“現把李萬福抓了,嚴加審問!”

“老夫倒要看看,我們金州衛到底藏著多少蛀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4章卦象有變(第2/2頁)

……

片刻後。

李府偏院的一處柴房內。

李萬福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斷手斷腳的劇痛讓他不停哀嚎。

“吱呀——”

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李大勇提著那把帶血的佩刀,麵容扭曲地走了進來。

“大勇……大勇救我啊……”

李萬福看到堂弟,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強忍著痛,哭嚎道:“剛剛那些當兵的說我私藏軍資……我就是從幾個小兵手裡買了些破銅爛鐵當收藏玩玩啊……我冇想乾什麼啊……”

“閉嘴!”

李大勇一把揪住李萬福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提了起來。

憤怒的咆哮聲在柴房裡回蕩。

“收藏?!你他娘的以為那是古董嗎?那是大明軍人的命!”

“李萬福!你知不知道你犯了謀逆的罪!”

李大勇將冰冷的刀鋒架在李萬福的脖子上,刀刃切破了表皮,鮮血滲了出來。

“大勇……你……你要殺我?”

李萬福感受著脖子上的刺痛,終於從懵逼中反應了過來,瞬間恐懼。

“我可是你親堂哥啊!當年你快餓死的時候,是誰給你那碗糊糊的?你不能忘恩負義啊!”

“我冇忘!”

李大勇咬著牙,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

“這幾年,你借著我的名頭在金州城裡橫行霸道,我哪次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有今天這麼大的家業,哪一文錢冇我李大勇的庇護?”

“可是!”

李大勇的聲音極其冷酷。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碰那條底線!”

“說!那些兵甲,到底是誰賣給你的?!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然後自己去向劉大人請罪!”

……

都指揮使司。

張玉快步走進書房。

“大人,一切順利。”

張玉抱拳彙報道:“劉真已經親自帶人去查抄李府了,而且看他那架勢,金州衛應該很快就會被動員起來,去執行大人的強征令。”

郭年端起茶杯,神色從容地點了點頭:“有了金州衛的配合,鬥地主就輕鬆多了。”

仿佛一切都在郭年的掌握之中。

然而。

坐在旁邊的姚廣孝,此刻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手裡拿著一個古舊的龜甲,輕輕地搖晃著。

“嘩啦、嘩啦……”

銅錢落在桌麵上,清脆響著。

姚廣孝低頭看著卦象,眼裡突然閃過一絲罕見的疑惑和凝重。

“郭年。”

“怎麼了?”郭年看向姚廣孝。

“似乎生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故。”姚廣孝撥動著銅錢:“而且這變故,牽扯出了更深的隱患。”

郭年微微挑了挑眉。

他對於姚廣孝這種神神叨叨的玄學預警,是不怎麼感冒的。

但他也不會完全地否認姚廣孝的能力。

因此——

“既來之,則安之。”

郭年放下茶杯,語氣平靜:“不管出了什麼變故,咱們先把眼前這十五天過完再說。”

“等戶部的糧送到,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過幾天,我還得去一趟都司大營,慰問慰問那些將士們。”

“畢竟名義上,我終究是他們的長官。”

“應該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