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卷宗裡的案件!
“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
劉真看著眼前這八位跪在地上的千戶和副千戶。
嘴唇微微顫抖,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道:“名單……到底交,還是不交?”
劉真雖然還是在固執地索要名單,但在場眾人都能看得出來,他那雙眼睛裡也充滿了痛苦的掙紮。
“不交!”
王鐵仰起頭,視死如歸地決絕道:
“大人若是覺得我們有罪,大可將我們幾個的腦袋砍了,去給朝廷,去給那個欽差交差!”
“但要我們出賣底下的兄弟,絕不可能!”
“求大人開恩!彆再逼我們了!”
千戶們齊齊磕頭,大聲道。
“大人,那些倒賣廢兵甲的兄弟,都是家裡揭不開鍋了的。”
“這本就是我們的過錯,不能追究他們的罪了。”
八個千戶私下裡雖然也有不和,但此刻卻出奇地團結。
他們寧可自己頂罪,也絕不肯交出那份能要了無數底層士兵性命的名單。
看著這群倔強的部下。
劉真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仿佛瞬間老了十歲,那挺直的脊梁也微微佝僂了下來。
“罷了……”
劉真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無力。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都退下。”
眾將聞言,皆是如釋重負,齊齊鬆了一口氣。
“多謝大人!”
他們連忙磕頭謝恩,起身退出了大堂。
李大勇也跟著一起告退,獨留下劉真一個人待在院子裡發呆。
李大勇剛走到院子外。
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王鐵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
“老王,你跟我說實話。”
“底下倒賣破爛軍需的兄弟……到底有多少?牽扯究竟有多廣?”
王鐵停下腳步,看了李大勇一眼。
他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地舉起了一根粗糙的手指。
“一個?”李大勇一愣,“一個千戶所?”
王鐵苦笑著搖了搖頭。
“是一半。”
“金州衛五個千戶所,至少有一半兄弟,或多或少,都偷偷倒賣過。”
“我們這些當長官的,竟然都冇有察覺!”
“一半?!”
李大勇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他隻覺得後背發涼。
半個金州衛的士兵都在乾這種殺頭大罪!
這要是真被郭年查出來,那金州衛……豈不是要血流成河?!
……
與此同時。
提刑按察使司衙門。
這裡比都指揮使司要冷清得多。
按察使是三品,比正二品的都指揮使和布政使都要低一級。
平日裡,臬司的官員見了都司的武將,都得矮三分,而在遼東這片戰區,都指揮使司更加重要,從而導致臬司的地位更加尷尬。
但今天。
整個臬司衙門卻如臨大敵。
所有的官員都早早地候在正堂,戰戰兢兢。
因為,那位在京城殺得人頭滾滾、連親王都敢乾的活閻王郭年,頂著按察使的頭銜,來了!
“下官遼東南道按察副使,陳文理,攜臬司上下,歡迎郭大人查閱卷宗!”
一名山羊胡中年官員恭敬地向郭年行了大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80章卷宗裡的案件!(第2/2頁)
他的眼神中有敬畏,也有崇拜。
他們這些地方文官,早就聽聞過郭年在京城大理寺的豐功偉績。
而在極其重武輕文的遼東南道,郭年的到來就像是給他們這群受氣包打了一針強心劑!
“陳大人免禮。”
郭年神色淡然,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把近三年遼東各衛所涉及軍民糾紛、偷盜搶劫的卷宗,全部搬上來。”
“下官早有準備!”
陳文理連忙招手。
幾名書吏立刻將十幾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卷宗搬了上來,放在郭年的書案上。
“大人,聽聞您調來這裡後,下官們連續奮戰十幾天,整理出來了重點案卷。”
“這些都已經分門彆類,標註好了案情摘要,請大人過目。”
陳文理笑得有些討好。
他本以為郭年看了這些整理好的案卷,會誇他辦事得力。
然而。
郭年隻是冷冷地瞥了那些卷宗一眼,並冇有伸手去接。
“陳大人有心了。”
郭年站起身,徑直走向後麵那排巨大書架。
“不過,本官辦案有個規矩。”
“彆人整理好端上來的東西,本官不看。”
郭年隨手從最底層抽出一本舊卷宗:“因為經過彆人手、經過彆人眼的東西,就已經不叫真相了。那叫‘你想讓我看到的真相’。”
“本官,隻信自己看到的原始卷宗!”
陳文理一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連忙跪下請罪:“大人明鑒!下官絕無欺瞞之意!隻是那些舊案繁雜,下官怕耽誤大人時間……”
“去旁邊候著吧。有問題,我自然會問你。”
郭年冇有深究,直接打開了手中的卷宗。
張玉站在一旁,看著郭年這副六親不認、隻查死理的模樣,心中暗暗咋舌。
這郭大人還真如傳說中那樣,是個查案的祖宗!
郭年翻閱卷宗的速度極快。
他那被係統強化過的記憶力和邏輯分析能力,讓他能夠迅速從這些枯燥的文字中,提取出關鍵信息。
翻著翻著。
郭年的手指突然停在一份洪武十八年的結案卷宗上。
“陳大人。”
郭年看向在候在一旁的陳文理。
“這起案子,發生在去年冬天。金州衛三名退伍老兵,蒙麵搶劫了城東的一家當鋪,打傷了掌櫃。”
“案卷上記錄,你們臬司已經抓到了這三人,並且證據確鑿。”
郭年盯著卷宗上的最後一行批註,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可是,為什麼這案子最後竟然以‘證據不足,不予追究’結案了?”
“那三個老兵最後去了哪兒?為何冇有下文了?”
陳文理聽到這個案子,臉色頓時一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陳大人失憶了?”郭年冷哼一聲。
“下……下官不敢!”
陳文理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站在郭年身後的張玉,壓低聲音說道:“回大人,這案子……確實抓到人了。但……但後來,都指揮使司那邊派了人來。”
“他們說……說這三人都是在戰場上立過功、斷了手腳的老兵。”
“都司那邊出麵,私下裡賠了那當鋪掌櫃一筆銀子,把這事兒給私了了。”
“然後……然後就讓咱們臬司把案子給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