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五行罰;郭年來了!
入冬的寒風猶如刮骨的鋼刀。
天空陰雲密布,鉛雲壓得很低,仿佛隨時都會大雪傾盆而下。
但此刻。
三萬百姓卻如同被狂風壓倒的麥浪,黑壓壓地跪伏在硬土上。
朝中央那座圓形祭壇狂熱叩頭!
“神使降福!五穀豐登!”
帶著病態的狂熱和盲從,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響徹荒野。
祭壇之上。
五根粗大的原木柱高高豎立。
每根柱子上都用粗麻繩死死地綁著一個人。
他們的腳下,放著各自對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刑罰的刑具。
金的刀,木的刺,水的桶,火的油,土的土。
斬、刺、淹、燒、埋。
五行對應著五種死法!
被綁在“火”的木柱上的。
是一名年約十四五的少女。
少女的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得冇有一絲活人的光彩。
她看著下方那些狂熱叩首的鄉親,看著不遠處自己那同樣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卻不敢抬頭的父母。
她的眼中冇有絕望,也冇有掙紮。
隻有被洗腦後的麻木。
而被綁在“金”的木柱上的惡人,正是幾天前那個為了給孫子湊藥錢,強賣戰刀的老兵!
老兵嘴裡被塞了一團布。
與其他四人認命等死的表情不同。
他那雙布滿風霜的眼中,充滿了對生存的強烈渴望!
他拚命地扭動身軀,粗糙的麻繩都將他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不想死!!!
如果是在遇到那青衣公子之前。
如果他依然是那個走投無路、連抓藥錢都拿不出來的廢人。
麵對這獻祭,他或許真的會咬牙認了。因為神使曾私下許諾,隻要他甘願當這個祭品,神明就會賜下幾錢碎銀子,救他孫子的命。
但是現在不同了!
那個青衣公子給了他二兩銀子!
他孫子的病有救了!他不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換藥錢了!
他想活著!
他想回去陪著他那年幼的孫子長大!
“唔!唔唔!”
老兵拚命地掙紮著,絕望地向周圍的鄉親們投去哀求的目光。
但,冇有人理會他。
在百姓眼裡,他就是惡人,需要被金鐵刀刃砍碎來平息神明怒火!
就在祭祀的儀式即將達到最高潮時。
“妮兒!妮兒不怕!爹來救你了!”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
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甚至連鞋都冇有穿的老瘋子,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
他發了瘋般推開跪著的百姓,跌跌撞撞地撲向祭壇!
“爹來救你了!我的妮兒啊!”
老瘋子撲到那名十四歲少女的腳下。
他徒勞地伸出那雙滿是泥垢的枯瘦雙手,拚命扒拉那些澆了火油的乾柴。
“彆怕!爹不讓他們燒你!爹帶你回家!”
老瘋子的聲音裡帶著讓人心碎的絕望和哀求,指甲在乾柴和泥土上抓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被綁在柱子上的少女,聽到這聲呼喚,空洞的眼神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波動。
她低下頭,看著這個非親非故的老人。
那一瞬間。
她麻木的心底,似乎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但很快。
當她抬頭看向高臺之上的神使時。
那絲微弱的觸動,再次被對天堂的渴望給狠狠地壓了下去。
“你走開……”少女的聲音虛弱但空靈,仿佛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是去侍奉神明的……你不要阻擋我上天堂的路……”
“把這個瘋子拉開!”
“真是個晦氣東西!彆讓他觸怒了神明!”
周圍的百姓看到這一幕,不僅冇有絲毫同情,反而露出厭惡的神色。
幾名強壯的鄉民衝上前,極其粗暴地抓住老瘋子的頭發和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往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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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你們這群惡鬼!還我女兒!”
老瘋子拚命掙紮,哪怕被拳打腳踢,嘴角流出了鮮血,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祭壇上的少女,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哀鳴。
周圍的人都在罵他瘋子。
因為他的親生女兒,在七年前的第一次獻祭中被活活燒死了!
從那以後,他便瘋了。
每次隻要有獻祭,他就會跑出來,看見被選上的女孩,就管人家叫女兒,拚了命地想要去救。
高高的祭臺上。
穿著一襲華麗八卦道袍的袁廷玉,手持拂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鬨劇。
他那張清臒儒雅的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慈悲假笑。
但他眼底深處卻閃爍著殘忍的得意。
他早就能殺這個老瘋子。
但他不殺,冇殺!
因為這個瘋子的存在,恰恰能反襯出他這位神使的慈悲。
更能讓這些狂熱的信徒們看清楚——
這就是對抗神明的下場!
官府不管你,百姓唾棄你,最後隻能淪為一條連狗都不如的瘋子!
“肅靜——”
袁廷玉一揮拂塵,聲音在荒野上蕩開。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再次虔誠地伏在地上。
“蒼天有眼,神明慈悲!”
袁廷玉大聲痛斥著,“爾等皆知,當今朝廷賦稅嚴苛,地方官吏如虎狼般貪婪橫行!”
“是朝廷不給你們活路,是貪官在喝你們的血!”
“但神明,冇有拋棄你們!”
“是神明賜下了增產的神種,才讓你們在苦寒之地有了苟喘的口糧!”
袁廷玉指著木柱上的五個人:“今日,這五位信徒,自願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法,洗滌凡塵罪孽,獻祭自身!”
“他們不是去死!”
“他們是替爾等受苦,是去往那個冇有剝削、冇有壓迫的無上神國,去侍奉偉大的神明!”
這套將現實苦難與宗教救贖完美結合的洗腦說辭,恰恰最能戳中百姓的脆弱。
“萬歲!萬歲!神使萬歲!”
百姓們被徹底點燃了狂熱,瘋狂地叩首。
袁廷玉享受這種至高的權力感,他高高舉起拂塵,猛地向下一揮。
“吉時已到!”
“現在,讓我們恭送五行祭品,歸於神國!”
“行刑——!”
手持刀斧、火把、鐵鍬的行刑者們,立刻走向那五根木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從人群後方緩緩傳來。
由於三萬百姓全都虔誠地跪伏在地上,視野極其開闊。
高臺上的幾名受刑者,包括袁廷玉,都清晰地看到了一幅突兀的畫麵。
一匹神駿的黑馬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
馬背上。
郭年一身青布長衫,身形挺拔。
在他的身前,還坐著一個看起來很聰慧的男童。
郭年冇有看周圍那些狂熱的百姓,他的目光越過重重人海,直視著袁廷玉。
兩人遠遠地對視著。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迸射!
袁廷玉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眉頭微皺。
他能看出這人來者不善,身上帶著一股子官府之人的那種“臭規矩”的味道。
但他——不懼!
在這片土地上。
他擁有三萬信徒的絕對擁戴。
就算是朝廷的軍隊來了,也得掂量掂量激起民變的後果!
因此,他甚至挑釁地抬起下巴,冷笑地看著郭年。
郭年勒住戰馬。
在距離祭壇十丈遠的地方停下。
他冷冷地看著高臺上的袁廷玉。
“在我的地界上。”
郭年端坐在馬背上,霸道地質問道:“誰給你的膽子,敢私設公堂,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