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神使？神讓你去死！
老兵一眼就認出了郭年！
他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那是之前給他二兩銀子買下他廢刀的年輕公子！
他拚命地扭動著身軀，想要向郭年求救，想要喊出聲來。
但他嘴裡被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粗糙的麻繩在手腕上勒出更深的血痕。
郭年也註意到了被綁在柱子上的老兵，但他並冇有立刻施以援手，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高臺。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擾亂神明祭祀？！”
袁廷玉眉頭一皺，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嗬斥道。
他看著氣度不凡的郭年，心裡雖然有些疑惑，但他仗著這三萬多名狂熱的信徒，絲毫不懼。
在這片荒野上，他就是唯一的神！
郭年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隻是看著袁廷玉那張裝模作樣的臉，眼神失望。
是的，是失望。
“來之前，我還以為會遇到什麼世外高人。”
郭年冷笑了一聲，“原來，不過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罷了。”
其實，在來之前。
郭年曾特意詢問過姚廣孝，傳說中的那個相術大師袁珙的樣貌。
因為他懷疑這個袁廷玉，就是那個袁珙。
但姚廣孝卻極其篤定地告訴他：袁珙乃是他的至交好友，如今已年過五旬。且袁珙為人雖然孤傲，但絕非那種用活人祭祀的妖道。
姚廣孝斷言：這袁廷玉，絕對不是袁珙！
他甚至都懶得過來確認一下。
如今親眼一見。
眼前這人頂多三十出頭。
顯然是冒用“袁珙”的名的混子罷了。
不是真袁珙啊……
“大膽狂徒！你竟敢對神使不敬！”袁廷玉被郭年的輕蔑激怒了，他指著郭年，“你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在神明的祭壇前大放厥詞！”
“我？”
郭年端坐在馬背上。
清朗聲音傳遍全場。
“大明遼東南道，都指揮使，兼按察使——郭年，是也！”
此言一出。
祭壇上的老兵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郭年。
那個隨手給他二兩銀子的善人……
竟然就是遼東南道的最高長官？！
周圍跪伏的百姓們，雖然不確定這官職究竟有多大，但也知道這是朝廷的大官！
袁廷玉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冷笑道：“原來是新上任的郭大人。不知郭大人不在衙門裡待著，跑到這荒郊野嶺來乾什麼？”
“來揭穿一個神棍。”郭年毫不留情地答道。
袁廷玉剛想反駁。
目光突然落在了坐在郭年身前的小張輔身上，忍不住出言譏諷：
“郭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隻是這出生入死、懲惡揚善的時候，竟然還帶著個奶娃娃？大明朝的命官，都已經淪落到這般兒戲的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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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嘲諷。
郭年還冇開口。
小張輔卻挺起胸膛，烏黑的眼睛盯著袁廷玉。
他雖然隻有九歲，但跟在張玉身邊耳濡目染，又跟著郭年見識了這麼多大場麵，早就冇有了普通孩童的膽怯。
“你這神棍，少在那兒狗眼看人低！”
小張輔脆生生的童音，在安靜的荒野上格外響亮。
“郭大人帶我來，是為了讓我開開眼界，看看這世上怎麼會有像你這麼不要臉的大騙子！”
“你騙錢騙糧也就罷了，竟然還敢騙人去死？”
“你就不怕半夜裡，那些被你燒死的冤魂來找你索命嗎？！”
“放肆！黃口小兒，休得胡言亂語！”
袁廷玉被一個小娃娃當眾痛罵，氣得臉色鐵青。
但他又不能自降身份去跟一個孩子對罵，隻能強壓怒火，將槍口轉向郭年。
“郭大人，你口口聲聲說我是神棍。”
“我這是在遵從神明的旨意，送這些虔誠的信徒前往天堂，去享無邊的福報！”
“這叫神賜天堂！何來草菅人命之說？！”
“神賜天堂？”郭年冷笑一聲，“你真當人類如此高尚，會心甘情願放棄自己的生命去換取那虛無縹緲的福報？”
袁廷玉絲毫不懼，甚至有些得意地張開雙臂，展示著下方那三萬多名狂熱的信徒。
“欽差大人。”
“那是因為你不懂民間疾苦！”
“對他們而言，這大明朝的現世就是地獄！”
“繁重的賦稅、貪官的盤剝，讓他們生不如死！去見神明，才是他們真正的解脫！”
“他們是，自願的！！！！！”
袁廷玉將自願這二字說得很重很重。
但他這番話，確實也引得信徒們連連點頭，看向郭年的眼神也變得敵視起來。
顯然，袁廷玉似乎並冇有撒謊。
“自願？”
郭年看著袁廷玉那副悲天憫人的偽善嘴臉。
“你這麼篤定那地方是天堂，看來……你是死過咯？”
郭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既然你親眼見過那個地方是天堂，所以才如此篤定。那不如，你先去替大家探探路？”
袁廷玉一滯。
他臉色漲紅，強辯道：“我……我雖未死過，但那地方是天堂，毋庸置疑！”
“你都冇去過，你怎麼篤定？”郭年步步緊逼。
“我……我夢見神明托夢！神明讓我在夢中親眼見過那片極樂淨土！”袁廷玉理直氣壯地狡辯道。
“托夢？”
郭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巧了。”
“本官昨夜也做夢，夢見了一個神。”
郭年眼神冷厲如冰：“那神托夢告訴我，你會死於百姓亂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