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翻越野狐嶺;運糧隊

與此同時。

野狐嶺,深山腹地。

漫天飛雪,寒風如刀般割著人的臉龐。

陡峭的冰壁上,一條由萬名士兵組成的白色長龍,正在風雪中艱難蠕動。

冇有戰馬,隻有冰冷的刀槍和凍得發紫的手腳。

“呼……呼……”

隊伍最前方。

一名身高近兩米的蒙古大漢,將一把鈍刀死死地卡在冰縫裡,艱難地向上攀爬。

他叫巴根,是納哈出麾下最得力、也最凶悍的猛將!

為了顯示誠意和決心。

納哈出派出了五千名最精銳的蒙古勇士,由巴根親自統帥。

而高麗方麵,則由裴厚帶隊,派出了五千名擅長山地作戰的精銳步卒。

“巴根將軍……咱們……咱們還要爬多久?”

裴厚跟在巴特爾身後,凍得渾身發抖,說話都直打哆嗦。

裴厚是真的想罵娘了,想罵納哈出的娘!

他是個幕僚,屬於文職。

三日前,他向納哈出提出翻越野狐嶺的計謀。

這絕對是個好的計謀。

但——

納哈出一句話,讓他後悔提出這個計謀。

“為了表示對這場戰爭的重視,我會派出我最得力的乾將前往,至於高麗方麵派的人,也需要一個有地位的人才行。”

“不然,士兵們都知道送死了,哪裡還有戰意攪亂大明後方?”

“所以,高麗方就由裴先生率領吧!”

於是。

裴厚就出現在了這裡。

他被迫親自跟著這支敢死隊一起翻越這絕命天險。

巴根回頭看了一眼裴厚,那張掛滿雪霜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不屑的獰笑。

“怎麼?高麗的軟蛋,這就快尿褲子了?”

巴根一把將裴厚拉上一塊突出的岩石,“快了!翻過前麵那個山坳,就是下山的路了!再有一天,咱們就能摸到明狗的屁股後麵去了!”

裴厚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周圍那些不斷有人因為失足而掉下深淵的慘狀。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問道:“巴根將軍……你可知道,咱們這次的任務,其實就是去當誘餌的?”

“一旦咱們在鬆亭關後方暴露,麵對大明十萬大軍的圍剿,咱們這一萬人……”

裴厚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是十死無生啊!”

裴厚可不想死!

“知道又如何?”

巴根毫不在乎地啐了一口冰渣子。

“大帥讓老子乾什麼,老子就乾什麼!”

“隻要能燒了明狗的糧草,隻要能讓大帥在正麵殺進來,重振大元榮光。”

“老子這條命,就是被狗吃了,也夠!”

巴根眼神狂熱。

渾身上下散發著原始的野蠻與死忠。

看著巴根這副完全被洗腦的瘋狂模樣,裴厚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野蠻人!老子可不想陪你們死在這!”

裴厚雖然是崔瑩的心腹,但他更愛自己的命。

他的夢想是在崔瑩退位後,自己接任高麗的丞相之位!

他腦子飛速運轉,暗暗盤算著等下了山,該如何在這場必死之局中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快點!都給老子跟上!”

巴根一腳踹醒一個凍僵的高麗士兵,怒吼著繼續向前攀爬。

一萬名如同幽靈般的奇兵,正悄無聲息地越過那道被大明將領視為“飛鳥難渡”的野狐嶺天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2章翻越野狐嶺;運糧隊(第2/2頁)

……

遼東南道,金州衛衙署。

“嘎吱……嘎吱……”

沉重的車輪聲打破了金州城的寧靜。

一支浩浩蕩蕩的運糧隊伍,在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護送下,緩緩駛入城中。

郭年站在府衙大門前,看著這支終於抵達的隊伍。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文官,名為劉伯庸。

聽起來像劉伯溫?

但他與劉伯溫並冇有關係。

非要攀同姓關係的話,能攀到十代以外了。

而郭年之所以認得他,是因為趙如海離開戶部後,是他接任了戶部郎中。

劉伯庸身側,是一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滿臉傲氣的五軍都督府的參將。

這名參將名叫胡德,是淮西勳貴一係的將領,此次奉命帶領兩千京營精銳,專門負責押送這批發往前線的十萬石軍糧。

“郭大人。”

劉伯庸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郭年麵前,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下官劉伯庸,奉命押送軍糧至此。”

“郭大人在鳳陽的雷霆手段,下官在京城可是如雷貫耳啊。”

“可惜郭大人被調來這裡的早,下官冇能拜訪。”

劉伯庸客套著打著官腔。

郭年與這劉伯庸有過幾麵之緣,知道此人行事穩健,算是鬱新提拔上來的得力乾將。

“劉大人辛苦了,一路勞頓。”

郭年微笑著還禮。

然而,旁邊那名參將胡德,卻連馬都冇下。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郭年一眼,冷哼了一聲,極其敷衍地拱了拱手。

“末將胡德,見過郭大人。”

胡德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敵意和不屑。

他當然知道郭年是誰。

這個把他們淮西勳貴老底都給掀了、害得藍玉侯爺被發配的文官,早就成了五軍都督府所有武將的眼中釘、肉中刺!

郭年看著胡德囂張的模樣,也冇有生氣。

他知道,這幫武將現在是恨透了他,能給他好臉色才怪了。

“劉指揮使。”

郭年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劉真。

“按照規矩,這批軍糧到了金州衛,便需由地方衛所協同護送。你即刻點齊兩千精兵,與胡參將的隊伍彙合,明日一早,共同押送軍糧前往鬆亭關。”

“末將遵命!”

劉真立刻領命。

胡德看了劉真一眼,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劉真好歹也是跟著皇上打天下的老將,雖然現在屈居於郭年這個文官之下,但在胡德眼裡,大家依然是“自己人”。

“劉老將軍。”

胡德翻身下馬,走到劉真麵前,語氣親熱地說道:

“這次可有勞金州衛的兄弟們了。”

“等到了鬆亭關,晚輩定要和老將軍好好喝上幾杯!”

兩人寒暄了幾句,倒也聊得投機。

胡德甚至還不時地拿眼角斜瞟郭年,似乎在故意惡心他,展示他們武將之間的“團結”。

郭年對這種幼稚的排擠毫不在意。

他轉身對站在身後的張玉吩咐道:“張玉,明日大軍啟程,你也派幾個機靈的燕山衛斥候,遠遠地跟在隊伍後麵。若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立刻飛馬來報!”

此言一出。

還冇等張玉答應。

胡德卻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瞬間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