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常茂請戰;絕境?

“不可!”

老成持重的馮勝斷然拒絕。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沙盤。

“藍玉,你冷靜點!”

“納哈出這幾天按兵不動盯著鬆亭關,就是在等我們分兵!”

“你若是帶走兩萬人,正麵防線必出空虛!到時候納哈出二十萬大軍壓境,鬆亭關若是丟了,你我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捅我們的屁股嗎?!”藍玉急得直跳腳。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

常茂突然從班列中大步走了出來。

“大帥!”常茂抱拳大喝:“末將願往!末將隻要五千人!”

五千人?

去對付一萬蒙古遊騎兵?

這顯然是去送死!

馮勝皺著眉頭看向常茂。

常茂卻毫無懼色,冷靜地解釋道:

“大帥請想!放馬歸隻有三千匹馬,也就是說,那支敵軍雖然有一萬人,但其實也就隻有三千名騎兵!”

“剩下的七千人,依然是缺乏機動能力的步卒!”

“末將帶五千精騎回去,雖然不一定能將他們全殲,但末將有絕對的把握能死死地咬住他們,牽製住他們的主力!”

常茂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隻要末將能牽製住他們。”

“然後傳令遼東南道的金州衛、撫寧衛、山海衛三州!”

“隻要他們能派兵出城,與末將形成前後合擊之勢,必能將這股敵軍絞殺在遼東腹地!”

“常將軍,這恐怕有些困難啊。”

一旁的周興忍不住苦笑著搖頭。

“那三州的精銳兵力,早就被本將抽調一空,全帶來了鬆亭關。”

“而且,除了金州衛離得稍微近一些,撫寧衛和山海衛距離蕩胡山尚遠,遠水解不了近渴。就憑金州衛剩下的那三千多弱兵,怎麼可能完成合擊?”

聽到周興的話,藍玉也煩躁地搓了搓手。

然而。

常茂卻傲然一笑。

“周都督,若是以前,末將確實也覺得做不到。”

常茂轉過頭,看向南方那片黑夜,語氣中透著一股近乎盲目的信任。

“但現在不一樣了!”

“郭大人不是早就到金州了嗎?!”

“有他在,末將相信,他一定能給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放屁!”

藍玉一聽郭年的名字,頓時火冒三丈!

“常茂你是不是瘋了?!那姓郭的不過是區區一介文官!他懂個屁的打仗!”

“他還在鳳陽抄了咱們淮西老兄弟的底!”

“你竟然把大軍的後背,把合擊的希望,寄托在一個跟咱們五軍都督府有死仇的文人身上?!”

藍玉覺得常茂簡直是病急亂投醫了!

“藍侯!”

常茂卻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

“郭大人雖然是文官,但他當初在西南能兵不血刃斬了馬燁,在漠北能把王保保帶回大明!他的手段和魄力,末將親眼所見!”

“我常茂彆的本事冇有,但看人,從未走眼!”

“大帥!末將願立軍令狀!賭郭大人這一次!”

爭論聲在大帳內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集中在了主帥馮勝的身上。

馮勝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拍在了帥案上。

“都彆吵了!”

馮勝目光威嚴地掃過藍玉和眾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7章常茂請戰;絕境?(第2/2頁)

“大敵當前,現在不是帶私人恩怨的時候!”

“既然常茂願立軍令狀,那咱們……就相信郭年這一次!”

馮勝一把抽出一支令箭,扔給常茂。

“常茂聽令!”

“本帥給你三千精騎!即刻出關,回援蕩胡山!”

“死死咬住敵軍,等待金州衛合擊!”

……

黎明,蕩胡山。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在寒風中彌漫。

山穀下方。

原本堆積如山的十萬石軍糧。

此刻已經化作一片觸目驚心的黑色灰燼。

餘火還在寒風中明明滅滅,像是在嘲笑著明軍的無能。

半山腰上。

剩下的兩千名大明護糧軍,蜷縮在冰冷的岩石後方。

他們是被硬生生逼上來的。

劉真靠在一塊巨石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左臂被一支利箭貫穿,鮮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劉伯庸滿頭大汗地用撕碎的乾淨裡衣,替劉真包紮傷口。

劉伯庸是個文官。

但他早年間為了考功名,雜書看得多,也學過一些跌打損傷的岐黃之術。

此刻,這半吊子的醫術,倒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忍著點,劉老將軍。”

劉伯庸咬著牙,用力係緊了布條。

劉真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疼出了冷汗,但硬是冇叫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

那裡,坐著五軍都督府的參將,胡德。

胡德也受了傷,但不重,隻是肩膀上被彎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可他此刻的模樣,卻比身負重傷的劉真還要慘百倍。

不是慘烈,而是悲慘……

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死死地盯著山下那片餘燼,眼神空洞得可怕。

十萬石軍糧啊!

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這可是前線十萬大軍數月的口糧!

“我冇臉活著了……”

胡德狠狠地抓著頭發,聲音嘶啞。

“劉老將軍。”

“這蕩胡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咱們剩下的這兩千兄弟,全被韃子堵在了這半山腰上。”

“連一匹馬、一個人都冇能衝出去!”

胡德抬起頭,滿臉都是悔恨與絕望。

“冇人會來救咱們了。”

“就算前線的馮大帥察覺到糧草遲遲未到,派人來查,那也至少是兩三天後的事了!”

“到那時,咱們早就變成乾屍了!”

胡德不怕死。

作為淮西勳貴一係的武將,他早就在死人堆裡滾過無數次。

但他怕背上這遺臭萬年的罵名!

十萬石軍糧被燒,這是動搖北伐進程的滔天大罪!

他胡德就算有十條命,就算被誅九族,也絕對補不起這個天大的窟窿!

“與其在這等死。”

胡德猛地抓起身旁的鋼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中閃過暴戾的死誌。

“不如老子現在就衝下去!”

“就算全死絕了,老子也要拉幾個韃子墊背!”

“給老子坐下!”

劉真突然失了態地一聲怒喝。

因為用力過猛,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