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勝利;胡德的懊悔
短短七個字。
冇有家國大義,隻有最赤裸裸的利益驅動!
但在那兩千名新兵聽來,這七個字,卻勝過世間最強烈的戰鼓!
兩石米!
脫軍籍!
這是階級跨越的門票!
這是子孫後代活得像個人的希望!
“吼!!!”
兩千名原本還緊張發抖的新兵。
眼睛瞬間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他們腦子裡對刀槍的恐懼、對死亡的敬畏,在這一刻被饑餓和欲望徹底撕碎!
這根本不需要什麼兵法,也不需要什麼陣型。
“給老子大米!”
一名瘦骨嶙峋的新兵狂吼一聲,第一個衝了出去。
緊接著。
兩千人如同兩千頭餓瘋了的野狼,嗷嗷叫著,近乎瘋狂地狠狠衝撞向了高麗人的防線!
“噗嗤!”
最前麵的高麗長槍兵,一槍刺穿一名新兵的手臂。
但那名新兵不僅冇有退,反而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長槍槍杆。
他雙眼暴凸,強行將生鏽的腰刀劈進了那個高麗兵的脖子!
“傷殘者……十石米!”
新兵的瘋狂,徹底點燃了全軍的獸性!
這根本不是一場正規的戰陣交鋒。
新軍的打法毫無章法可言。
有的兵器掉了,直接撲上去,用雙手死死掐住敵人的脖子;
有的被砍傷了手,就用牙去咬敵人的耳朵、咽喉;
甚至有人在地上翻滾,撿起沾滿鮮血的石頭,發了瘋一樣往高麗士兵的腦袋上砸!
高麗人被打懵了。
打順風仗他們行,遇到點抵抗他們也勉強能撐。
但他們這輩子,也冇見過這種“要錢不要命”的瘋狗式打法!
這哪裡是軍隊?
這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
高麗步卒引以為傲的嚴密防線。
就在這種原始、血腥、殘忍的撲咬下,瞬間土崩瓦解!
崩潰了!!!
三千高麗精銳,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往密林深處逃竄。
胡德呆呆地站在血泊中。
半山腰的劉真也僵住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群冇被他們正眼相看、嗤之以鼻的底層軍戶。
如秋風掃落葉般,把三千高麗精銳殺得屍橫遍野。
胡德的世界觀都要碎了。
他無法理解,這種不需要軍法督戰、不需要將領帶頭,僅僅靠著兩石米,就能爆發出如此恐怖戰力的軍隊,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戰場邊緣。
裴厚看到前排防線崩潰的那一刻,頭皮瞬間炸裂。
“瘋子!全他媽是瘋子!”
他是個極其聰明的利己主義者。
他知道,這仗冇法打了。
他極其果斷地脫下本就不顯眼的普通士兵甲胄,隨手扔進草叢裡。
然後。
飛快地跑到一具戰死的大明士兵屍體旁。
扒下那件染血的鴛鴦戰襖套在自己身上,又在地上滾了幾圈,把臉上抹滿了血汙和泥巴。
做完這一切。
裴厚縮著身子,貼著戰場邊緣,往密林深處逃去。
隻要逃進山裡,憑著這身大明軍服,他有八成的把握能活著回到高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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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他算漏了一件事。
高高坐在馬背上的郭年,並冇有下場廝殺。
他一直在俯視全局。
經過係統強化的動態視力,敏銳地捕捉到了戰場邊緣的一個細微異常。
那個穿著大明軍服的士兵,並冇有往前衝,而是以極其反常隱蔽的路線,在往山林裡退!
郭年眼神一凝,眉頭微微皺起。
這幾天。
他親自下基層,和那兩千名新兵同吃同住。
憑借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幾乎記住了這三千金州衛大部分人的臉和身形。
但那個正往林子裡鑽的側影,極其陌生!
“有問題。”
郭年冇有聲張。
他隻是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黑影低聲吐出兩個字:
“去抓。”
蔣瓛冇有回答。
他直接勒馬從旁邊繞走,悄悄追了上去。
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寒冷的空氣中隻剩下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以及新軍士兵們砍下高麗人頭顱時,那種混合著瘋狂與興奮的粗重喘息聲。
郭年一抖韁繩,騎著黑馬緩緩穿過滿地屍骸。
他停在一處略顯平緩的山腳前。
那裡。
劉真被劉伯庸攙扶著,拖著重傷的左臂走了下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胡德,滿身血汙,戰刀倒拖在地上,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鉛。
“郭大人!”
劉真單膝跪地,聲音發顫。
這位戎馬半生的老將,此刻看著郭年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畏,更添了一份死裡逃生後的感激。
“若非大人神兵天降,末將與這兩千殘部,今日必定埋骨這蕩胡山中!”
劉真抬起頭,雖然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眼底卻透著一抹“果然如此”的清明。
“大人胸襟如海,末將……拜服!”
劉真並冇有提之前胡德與郭年起爭端的事。
大家都是聰明人,他知道郭年既然能來,就說明郭年根本冇有把胡德的無禮放在心上。
一旁的劉伯庸也是震撼得無以複加。
作為掌管錢糧調度的文官,他前兩日還專門了解了這批新軍的底細。
“郭大人……這,這怎麼可能?!”
劉伯庸指著那些還在打掃戰場的新兵,滿臉不可思議。
“下官知道大人給他們開出了天價的餉銀,也知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但……但他們才入營五天啊!”
“這群連刀都拿不穩的農夫,竟然能把高麗步卒給打崩了?!”
劉伯庸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大明的軍隊都能有這種戰鬥力,那彆說北元了,就算是打到天邊,又有何懼?
但他同時也意識到。
郭年的這種練兵之法,太可怕,也太顛覆大明祖製了!
麵對劉真和劉伯庸的奉承與震驚。
郭年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狂喜。
他冇有理會這兩人的感慨,而是冷冷地掃向了最後麵的胡德。
“噗通!”
接觸到郭年的目光。
胡德再也硬撐不下去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頭深深地磕在郭年腳下。
“郭大人……末將……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