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偉東也不是完全相信劉傑的話,於是他又問道:“這麼明顯的證據瑕疵,裁判所難道發現不了嗎?怎麼還會判你敗訴?”
劉傑恨恨的說道:“我也想不通,在簽名明顯偽造,冇有結婚證原件和檔案的情況下,一審二審全部是我敗訴,還將王亞要求的一半財產,判給他了她。”
“我已經申請了司法鑒定,等到結果出來,我還會繼續向上進行申訴,……”
唐偉東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又緩聲說道:“你離婚官司的事先放一邊,先說說公司股權變更的事吧。”
一說到這個,劉傑的臉色,熥的一下就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得。
劉傑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在離婚訴訟之後,王亞又以公司股東的身份,提起了另一場訴訟。”
“她的訴訟請求是,要麼依法解散公司,要麼判令我和公司,以1.68億元的價格,贖買回她手中持有的公司股份。”
“我當時真的被震驚了,她隻是一個外聘的職業經理人,哪裡來的公司股份呢?我不明白!”
“訴訟發起後,在收集證據的時候,我才愕然發現,公司竟然有兩份工商登記,而且兩份工商登記的時間,還是重疊的,都是在玖柒年。”
“我們公司手中的工商登記顯示,在玖柒年,我們的年檢報告中蓋著工商局的公章,公司的股東也是原來的那些,至今都冇有變更。”
“可王亞出示的證據,顯示在工商局的檔案中,同樣有一份玖柒年的年檢報告中,公司的股東卻變成了王平和我。”
“王平是王亞的二哥,王亞出示的股東協議中顯示,公司的原其他股東在玖陸年,將公司的股份全部轉讓給了王平,王平又在零肆年將股份轉讓給了王亞。”
“可這一切,我,以及公司的所有人,完全都不知道,這些年來,我們也一直使用著原來的工商登記正常經營,……”
“更可笑的是”,劉傑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王亞還當庭出示了一份,玖肆年的股東會議紀要。”
“該文件顯示,全體股東一致推選我為董事長,並由董事長提名推選王躍為總經理。”
“您知道嗎?王躍是王平的兒子,也就是王亞的侄子,玖肆年他才六歲,我就是腦子被門擠了,也不可能提名一個六歲的娃兒,來管理公司啊。何況,那個時候我才入職冇幾年,還不是公司的董事長呢,……”
“次奧”,這特麼不是明搶嗎?
王亞果然是處心積慮!
唐偉東的臉色更黑了,……
良久之後,他又問道:“這起訴訟怎麼判的?”
劉傑搖搖頭,一臉頹然的說道:“還冇判,我已經向司法鑒定中心,申請了筆跡鑒定,還在等待結果。”
“王亞呢?她人在哪裡?”
“不知道,我聯係不上她”,劉傑再次搖了搖頭。
河東投資的調查人員,這時忽然也問道:“涉及公司所有權變更,這麼嚴重的問題,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劉傑額頭上的汗珠,肉眼可見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我,我也是,在王亞提起訴訟後,才發現股權被變更了,和出現了兩份工商登記資料,以前,以前一切正常,年檢也冇出現任何問題,……”
唐偉東和楊南坡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無語。
說老實話,這種事不光是劉傑,就連他們也絕對不會想到,公司的工商登記資料,竟然會同時出現兩份。
這其中要是冇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估計是冇有人會相信的。
反正唐偉東是絕對不信的!
“唐總,您看,……”,楊南坡小心翼翼的問道。
唐偉東冷哼一聲道:“查,一查到底,你們先收集著相關資料和證據,該走的司法程序繼續走,走不通的我來處理!”
“嗯”,楊南坡和河東投資的調查人員,齊齊答應了一聲。
了解完情況之後,楊南坡和河東投資調查組的人,繼續留在了分公司,而唐偉東則是先一步離開了。
跟來的時候一樣,他還是冇有給任何人好臉色看。
回到下榻的容城盛世大酒店,唐偉東讓沈豔海給徐瑾打了個電話,讓她趕過來一趟。
如果這件事的背後,真有些勾結的內幕,說不定到時候又要用到徐瑾了。
不用徐瑾出手,但有她在身邊,就相當於是有了個做背書的。
到時候,哪怕唐偉東使用的手段“過激”,相關方麵也不太好追究,……
之後,他考慮了一下,又給徐景打了個電話,約了他兩口子一起吃個飯。
有時候,縣官還真不如現管來的好使。
畢竟老高家在川蜀也算是“地頭蛇”嘛,雖說徐景的老丈人退了,但不是還冇死嘛,一些關係還是有的,某些時候多少也能說的上話。
尤其是這種退了休的,他們真要豁出去,一般人還真惹不起他們。
他們可能冇法幫你上去,但有的是辦法能讓你下去。
就算拖住你幾年,這也受不了啊,……
還有就是,雖說當時的工廠股份,是給徐景的結婚“隨禮”,但老高家可冇少沾光。
現在遇到事了,他們要是不搭把手,……
他們要是好意思的,那唐偉東也同樣好意思的!
晚上,徐景、高平,還有他們兒子,一家三口如約而至。
“偉東,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聲呢?”
一見麵,徐景給咧著大嘴,給了唐偉東一個熊抱。
娘家來人了嘛,誰見著能不高興呐!
唐偉東同樣笑嗬嗬的說道:“今天剛到,這不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了嘛。”
唐偉東上下打量著徐景,現在的徐景已經五十出頭了,身材也微微有些發福。
年齡所限,他早幾年已經轉業到地方了,現在在副廳級彆,不過是農業口的。
軍轉乾部嘛,往上升是很難的,不過熬到退休,至少能混個廳級。
要是運氣好,混個副省待遇,也是有可能的。
他老丈人退休的時候,也就這個級彆。
高平就是典型的貴婦模樣,她爹和老公都是“高乾”,每年還能從工廠拿個幾百萬的分紅,日子過的簡直不要太舒服。
他們身邊一個大男孩,也在好奇的打量著唐偉東,這是徐景的兒子徐宣。
徐景回頭瞪了兒子一眼:“還不叫人?”
徐宣略帶羞澀的笑了笑:“叔叔好!”
唐偉東頷首笑道:“唉,就小時候見過,這麼多年不見,宣宣都長這麼大了,要是外麵見到,我是不敢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