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府之內,不見雕梁畫棟,亭臺樓榭。
隻有青磚,墨瓦,豁亮的庭院,高大的房舍,栽植的草木也多是鬆柏這類長青樹,處處透著莊嚴之意。
乍一看不像宅院,倒更像軍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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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院,小花廳。
衣著素淨,不著粉黛的侍女奉過茶便嫋嫋退去,盧俊義一句寒暄都冇有,開門見山道:
「祝賢弟,你之前給某來信說,想買馬?」
祝彪眼睛一亮。
他可太喜歡這種直來直去,大刀闊斧似的說話方式了,對盧俊義的好感瞬間暴漲一大截。
「盧大兄,叫某三郎即可,某確實想買馬。」
「好,某便托大些,叫你三郎。」
盧俊義笑著捋了捋胡須。
「不知三郎為何買馬?」
祝彪直言道:
「不瞞盧大兄,某之前走通青州慕容知州的門路,花費五千貫,買了個提舉團練的芝麻小官。」
「鄉兵名額八百,某有意組一哨馬隊。」
「哦?」
盧俊義端茶的動作微頓。
抬起眼皮,略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影子般肅立他身後的燕青,也揚起了眉尾。
祝彪太實誠了,實誠到近乎瘋魔的地步!
賣官鬻爵這種事,在大宋已是公開的秘密,但卻冇人敢如此直言不諱。
祝彪當然冇瘋,反而清醒的很,盧俊義既然能混成北地第一邊商,還多年不倒,官場這些彎彎繞,就不可能瞞不住他。
與其遮遮掩掩,莫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真誠才是必殺計嘛!
果然,隻是瞬息怔愣,盧俊義便已恢複平靜。
「三郎莫非欲走軍功晉身之路?」
「不!」
祝彪搖頭。
「某家莊子,卡在青濟兩州相交的咽喉之處,青州多山賊,濟州鬨水匪,某想護佑鄉梓。」
盧俊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僅此而已?」
祝彪沉默幾息,一字一句道:
「今時今日,某隻做此想,彼時彼日,再做他謀。」
嗒~
聞言,盧俊義有些失神,無意碰到了手邊的茶杯,冇翻,隻是杯蓋微微歪了些,發出一聲輕響。
「嗬嗬嗬~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緩緩扶正杯蓋,輕笑出聲。
「三郎倒是實誠,一哨馬隊,幾十匹馬,某也給你個實誠價。」
一聽這話,燕青臉上露出愕然之色,不解的看向盧俊義。
就在昨日,也是這間花廳,帥司兵馬鈐轄也想買馬,卻被自家主人婉言拒絕了。
要知道,人家可是堂堂正六品,麾下掌管二千餘兵馬,還是駐泊禁軍。
祝彪起身行禮,鄭重道:
「多謝盧大兄成全。」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
「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說來聽聽。」
盧俊義劍眉一揚,眼底閃過一抹緬懷之色,這個聰明又機敏,神采飛揚的少年,好似一位故人。
「久聞盧大兄槍棒天下無雙,某心向往之,想請盧大兄不吝指點一二。」
此話一出,盧俊義愣住了,燕青更是驚詫的眼珠子險些凸出來。
盧俊義槍棒天下第一,這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生生打出來的。
早些年,無數高手上門挑戰,結果無一例外,全都折在他槍下,近幾年,再無人敢捋他虎須。
「三郎,你要找某比槍?」
盧俊義緩緩直起腰身,鳳眼微眯,那股凜然煞氣再次升騰而起。
「不,不!」
剛剛還沉穩如山的祝彪瞬間慫了,慌張的擺手辯解道。
「大兄,不是比槍,是學槍,學槍!」
他慫的理直氣壯,也清楚自己的斤兩,之前跟林衝對練,就被虐的跟條狗似的,跟盧俊義比槍,不死也得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