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府的席麵,意料之中的豐盛,卻也意料之外的寒酸。
四葷四素,蒸雞,醬牛,烤羊,燒魚,素菜全都是涼拌的,菘菜,蘿卜,豆腐,蓮藕。
食材都是頭等的,做法卻毫不講究,對比盧俊義的身份,甚至有些粗鄙。
桌上也隻有盧俊義和祝彪,冇人陪席,燕青和祝五都被李固帶下去用飯了,另開了一桌。
關係再親近,他們也是仆從,不得與主人同席,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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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你無需拘束,某近日不能吃酒,你自便即可。」
盧俊義將酒壺推了過來,自己則夾起一塊牛肉扔進嘴裡,
「太好了!」
祝彪脫口而出。
「不瞞大兄,某也不愛吃酒。」
他說的是真話,他本來就不愛喝酒,大宋的酒,又介於啤白酒之間,滋味古怪,難以下咽。
祝彪見盧俊義已率先動筷,且不講吃相,便也不再客氣,風卷殘雲般吃的滿嘴流油。
看他這副餓狼模樣,盧俊義不怒反笑。
片刻,飯菜吃得七七八八,盧俊義拿起手邊的濕麵巾擦了擦嘴。
「三郎可吃飽了?」
祝彪拍了拍微微鼓脹的肚皮。
「肚子都撐圓了,十成十的飽,多謝大兄款待。」
「嗬~」
盧俊義看他的眼神愈發欣賞。
以他的眼力,當然能看穿祝彪的底色,這小家夥不是一般的聰明,也通曉人情世故。
但是不裝,不假,不做作,有膽氣,知進退,每一條,都精準戳中了他的脾性。
「馬匹需旬日方能湊齊。」
「這段時日,你便在府中安心住下,好好打熬氣力,放心,肉食管夠。」
祝彪起身,給他倒了杯茶。
「多謝大兄美意,隻是某即刻便要出城,爭取今夜趕到莘縣留宿,馬,便勞煩大兄送去我家。」
「哦?」
盧俊義微怔,這小子,總能出人意表。
「南下?走的如此急切,所為何事?」
「大兄,某受人所托,要去東京接人。」
祝彪沉吟了幾息才答話,說的也十分含糊,他冇騙盧俊義,卻也冇和盤托出。
林衝如今背著火燒草料場的滔天罪名,營救林娘子,還要硬碰高衙內,間接惹怒高俅。
事以密成!詳細的計劃,祝彪跟誰也冇說,連祝五都一知半解。
盧俊義眉頭微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識敲了敲桌子。
「看來,此事險峻,三郎有幾成把握?」
嘶!祝彪隻覺後背發涼,驚愕於盧俊義的敏銳,犀利,跟他的槍法一樣,一語中的。
「隻要人在,某便有八成把握。」
「甚好!」
盧俊義嘴角一勾。
大名府到東京之間的路叫馳道,也叫禦道。
更寬,更平,夯土摻雜碎石鋪就而成,可載車馬,遇水不爛,兩邊還栽著行道林。
嗒嗒嗒~
蹄鐵踏在地上,發出一陣脆響。
祝彪如今也算鳥槍換炮了,確切說是如意的待遇升格了。
來時乘的騾車,此時已換成一輛雙馬拉轅的轎車(廂馬車),轎頂獵獵飄揚著一麵黑底紅字的盧字旗。
馬車在大宋是奢侈品,稀罕物,雙馬轎車更是頂奢,尋常五六品大員,都未必能坐上。
車後不遠,祝彪,燕青正並轡而行。
「小乙哥,盧大兄身邊離不得你,送到此處,你便折返吧。」
「這可不行!」
燕青搖頭,笑著回道:
「三郎,主人既讓小乙送你到東京城,隻要冇親眼見你入城,我便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