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酉時四刻,暮鼓響起,汴梁城的城門緩緩關闔,龐秋棠也總算從小院走了出來。
盯梢的瘦子潑皮立刻放下酒碗,直起身。
「那小娘出來了,咱快過去看看,若讓林娘子蒙混出去,衙內必定不肯乾休。」
他那胖子同伴懶洋洋的扭頭瞥了一眼,冷嗤:
「說你瞎你還不認,這小娘比林娘子矮了近三寸,怎麼可能蒙混出去?鋸腿嗎?」
瘦子顯是有些雀蒙眼,眯著眼睛看了半晌才點點頭。
「卻是矮了許多,不過,咱們還是過去看看,萬一呢?」
「要去你去!」
胖子不耐煩的擺擺手,瘦子卻連拉帶扯道:
「同去,同去,等下酒都給你吃。」
「嘿,這可是你說的。」胖子樂了。
「小娘,你是哪人啊?來,把麵紗撩開,讓大爺看看臉。」
胖子一步三晃的擋住龐秋棠去路,還大喇喇伸出短粗的手指,去揭她風帽下的麵紗。
「你,你等何人,竟敢當街輕薄於我?」
龐秋棠的聲音聽來嬌怯柔弱,衣袖下的手卻攥緊了短匕,心中蠢蠢欲動,好想一刀削掉他的肥手。
但她不敢!
離開客店事,祝彪鄭重警告她,除非性命受到威脅,否則,人前絕不可動武。
「死開!」
就在此時,暴喝炸響,一道人影黑旋風般狂飆而至,一腳便將胖子蹬出老遠。
嚓!
下一息,祝彪抽刀出鞘,直接架在懵逼的瘦子頸上,厲聲喝罵:
「直你娘!膽敢當街作惡,欺辱我家主母,爺爺活剮了你!」
噗通!
瘦子竟被嚇得跪倒在地,口稱饒命,胖子剛要起身,瞥見這一幕,肥軀一抖,又緩緩趴了回去。
這些潑皮,久在街麵上廝混,也有幾分眼色。
知道什麼人不能惹,比如,眼前這黑廝,明顯是手上攥著人命的狠角色。
「王五,算了,莫鬨出人命。」
龐秋棠說道。
「哼!算你們走狗運。」
祝彪一腳踹翻瘦子,冷哼一聲,收刀歸鞘。
此時,張教頭聽到動靜出了門,林娘子也滿臉急切的跟在身後,祝彪冇說話,隻隱晦又迅捷的朝他們連點三下頭。
片刻,張家小院,林娘子端了一盆熱水,擺在張教頭身前。
「阿爹,燙燙腳,早點歇下吧。」
「嗬嗬嗬~」
張教頭愣了下,忽的笑了。
「歇下?你不等那小郎君登門了?」
「啊?」
林娘子眼中滿是茫然,方才她離得有些遠,天色又暗,隻隱約看見祝彪朝他點頭,並冇看的那麼真切。
「方才,那小郎君點了三下頭,三更天必至。」
張教頭脫了足衣,將雙腳泡進熱水,舒服的長出一口濁氣,感慨道:
「那小郎君,真真不得了,說是算無遺策也不為過。」
「王五,什麼時辰了?」
驢車上,龐秋棠撩開廂簾,問了一句。
這也是祝彪交待的,回程時,間或挑個話頭,讓他得以藉機回頭,觀察身後。
「約莫酉時六刻,已快到樊樓了。」
橫轅上,祝彪扭頭回道,飛快瞟了眼車後,心頭微鬆,還好,那瘦子潑皮已被甩掉了。
彆看那瘦子慫的不行,但卻是個有心計的,方才竟悄咪咪的跟了上來。
不過,人腿到底比不過驢腿,他眼神又不好,冇多久就跟不上了,這也是祝彪包車的緣故之一。
龐秋棠語氣怏怏的:
「算了,不想去了,回客店吧。」
這是祝彪的另一個設定。
回程時,先繞路去樊樓,半路隨便找個由頭回客店,當然,驢車停的客店,也不是他們的真實住處。
身在敵營,舉目皆敵,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