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當~
二更天,三元樓行邸,北角的僻靜小院,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連續響了幾遍。
吱嘎!
院門打開,祝五拎刀站在前麵,如意提燈立在他身後幾步。
看見祝彪,祝五猛地咧開大嘴,用力朝他點了點頭。
「憨貨!冇人時,你可以適當開口。」
見他這樣,祝彪心裡又氣又酸。
「夫君,你回來了?」
此時,如意往前邁了兩步,糯糯的叫了一聲。
祝彪身材高大,將身後的龐秋棠遮的結結實實,天又黑,所以她們都冇發現。
不過聽到她這聲夫君,龐秋棠卻猛地抖了下,整個人都傻了,腦子一片混沌。
「三哥不是未曾娶親嗎?這女人是誰?他的小妾嗎?帶來東京乾嘛?莫非他~~」
祝彪對此毫無所察,側身介紹道:
「這是黃吉,自己人。」
「嘿,俺總算有伴了,黃吉小弟,俺叫祝五,呼嚕大,先說好,你可莫怪。」
一天冇說話,祝五感覺舌頭都大了。
如意看見龐秋棠,也是一愣,瞬間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裝。
花樓一年的苦熬不是白捱的,為了保住清白,她幾乎日夜周旋,練就了一副火眼金睛。
下一息,她就推了祝五一下,繞過祝彪,直接拉住龐秋棠的手。
「五哥,你莫胡說,人家明明是個嬌小娘,要跟我睡的。」
忽然被拉住手,龐秋棠又抖了下,不過心卻陡然鬆了,無他,隻因方才如意說她們同睡。
故此,她既不是三哥的妻,也不是三哥的妾。
「妹妹,你的手好硬,可是練過武?」
如意笑吟吟道,龐秋棠秀眉微挑,立馬回了句:
「正是,我此前一直都隨三哥並肩廝殺,姐姐,你的手好軟,定是冇吃過苦。」
「咳~」
祝彪就算對女人心思再遲鈍,此刻也發現不對勁了,不等如意回話,便輕咳一聲道
「堵在門口做甚,進去說。」
小院北屋,祝彪脫了鞋襪,將腳泡進熱氣騰騰的腳盆裡,毫無形象的癱在椅背上,舒服的呻吟一聲。
「夫君,水溫可好?」
如意手裡提著銅壺站在桌旁,她對麵,正苦臉喝風寒藥的龐秋棠,暗戳戳的白了她一眼。
切,不就是伺候人嘛,誰不會?做戲而已,一口一個夫君叫著,真不知羞。
「如意。」
過了好一會,祝彪才睜開眼睛,坐直身體。
「嗯。」
如意神色一凜,知道他要說正事了,有可能掉腦袋的正事。
路上,祝彪跟她大略說過,此來東京,可能會死。
「明日,你與祝五扮做賣菜賣炭夫婦,去甘井巷送封信,務必備齊全,不出紕漏。」
「好。」
如意沉默幾息,點頭應下。
「黃吉,你留在院裡歇息。」
「三哥,你呢?」
祝彪豁然抬頭,目光凜冽。
「某要去太尉府走一遭。」
無論遇到多少變故,他的目標始終未曾改變,高衙內必須死,他也不想再等了。
他要火中取栗!
此話一出,室內陡然一靜,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此刻,他們才隱約猜到,祝彪究竟要乾啥。
翌日,汴梁城下起小雪。
南門大街,離樊樓不遠,一家藏在巷中的小賭檔,祝彪大喇喇推門而入。
此刻,他一副富貴打扮,錦衣,錦袍,雙鬢插花,眼青腿軟,一看就縱欲過度。
「怎的?小衙內也想耍上兩把?」
一個斜眼漢子笑嘻嘻的迎了上來。
「是噻,都有莫子賭戲?」
祝彪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蜀地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