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外有禁軍把守,內裡還有門子。
後門有四個門子,每三個時辰一輪崗,前門不知。
祝彪碰上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廝,看見他,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竟直接伸手。
「二錢銀子,要麼你今天彆想跨過那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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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睨著祝彪,指著門廊儘頭,足有一尺高的朱紅門檻。
「小哥,楊波大哥來時隻,隻給了小的這些錢,下次,下次小的一定給你補上。」
祝彪滿臉討好,雙手捧著一串兩百文錢遞給他。
啪!
那小廝一把將吊錢拍落在地。
「楊波算個逑!給那些賊配軍五百文,隻給小爺二百文,看不起誰呢?」
日你先人板板!還真是小鬼難纏!
祝彪彎腰撿錢時,心裡都在罵娘了,門軍七個人分五百文,而他獨得兩百文,竟還不知足。
「小哥,我,我這還有一塊銀子。」
祝彪在懷裡摸了好半天,最後摸出一塊幾乎微不可查的碎銀,估計也就半錢。
連同那吊錢一起遞給小廝。
「小哥,不,小爺,小的下次一定帶夠孝敬。」
那小廝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收起銀錢,冷哼一聲:
「回去告訴楊波那狗才,以後眼睛擦亮些,跟我走吧,進門後記得低著頭,不許東張西望。」
「是,是。」
繞過照壁,行出不及百步,祝彪忽的放了個響屁,隨即臉色一緊。
「小哥,我,我有些內急。」
「什麼?」
那小廝也是臉色一變,咬牙罵道:
「你個狗才,給我將屁股夾緊了,敢有一滴屎尿落在地上,小爺生生打殺了你!」
太尉府的地麵,通鋪著一塵不染的漢白玉磚。
若真的拉撒其上,不是臟不臟的問題,而是太尉相公的臉麵問題。
估計祝彪會被打殘打死,附近的磚都要換掉,當然,這門子必定也得換了,最後的下場是貶去雜役。
再奢華,再了不起的府邸,哪怕皇宮,茅房都是死角。
尤其是下人用的茅房,更是致命死角。
祝彪要的就是這條路徑,從下人茅房直通高衙內庭院的路徑。
一柱香後,那小廝黑著臉,將祝彪帶到一處幽靜的彆院門口,狠狠剜了他一眼才敲響院門。
「誰?」
院裡傳來一道粗豪聲音。
「十三哥,是我,小六,楊波那廝派人給衙內送例錢來了,勞煩開門。」
此時,小廝氣勢陡然一變,語氣諂媚的祝彪牙都酸了,娘的!都是演技派啊。
吱嘎!
院門推開,露出一張黑臉。
這家夥壯的仿佛大猩猩成精似的,一身護衛打扮都快撐爆了,神色冷厲,倨傲。
他看都冇看門子小廝,隻略略掃了祝彪一眼,一個字冇說,便側開了半個身位。
哈!是個樣子貨,祝彪險些破功笑出聲。
他一眼便看穿了這大猩猩的虛實,一身肥膘,步伐笨重,呼吸粗沉。
唬唬人還行,真動起手,估計連祝五都打不過,若是性命相搏,就是一刀的貨色。
果然,假子就是假子,高俅老賊並冇給他踅摸一個真高手傍身。
高衙內這彆院是個小三進,外院住著大猩猩和幾個仆從,穿過垂花門,入目是一口偌大的青磚暖井。
隆冬時節,井口竟還汩汩冒著熱氣。
井邊,三個嬌俏丫鬟正擎著短竹竿在井裡釣魚。
「哈哈哈!誰能先釣上那條紅錦鯉,本衙內大大有賞!」
一個瘦高的年輕男子擠在她們之間左擁右抱,一雙狗爪子不斷上下遊走。
這人約莫二十餘歲,一身淡紫暗紋錦袍,外披一件銀灰貂裘,濃眉,挺鼻,麵貌還有幾分俊朗。
隻是一雙狹長的眸子,略顯陰鷙,淫邪,他便是花花太歲,高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