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太尉府,行至東華門市集時,祝彪難得做了件閒事。
他給自己挑了個結實的羊皮錢袋,方才在茅房倒騰銀錢時,他那舊錢袋,無意蹭了點臟東西。
進入太尉府時,他那包袱裡除了「孝敬」高衙內的銀錢玉佩之外,還有他的兩錠金裸子,七八錠銀。
第一次去茅房,藏起來,第二次去,取回來。
路徑是刺殺必備,金銀則是跑路必備,缺一不可。
不過他現在手頭著實挺寬裕,既來了集市,索性便多買些東西。
如意化妝用的胭脂水粉,龐秋棠男女替換所需的衣裳,也給祝五買了皮靴,褲襪,還有自己變換身份用到的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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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看見一些汴梁獨有的吃食,玩物,也都買了一些。
畢竟馬上就要走了,下次再來,不知何年何月。
到了最後,賣的東西實在太多,他已拎不動,抱不住了,隻好雇了輛驢車。
從東華門集市回三元樓,有段路程需要途徑城西,正走著呢,前方突然一陣雞飛狗跳,隨即驢車緩緩停下。
「所有車,都他娘給老子停了!車上的鳥人,統統下來!」
車外,遠遠響起蠻橫的呼喝聲。
「甚事?」
祝彪並不慌張,掀起門簾問了句。
「嗐!」車掌櫃抱怨道:
「還不是軍巡院的那些鱉孫!」
「那淨街虎,前日不知被哪位好漢捶了個生死不知,軍巡院這群癟孫得了由頭,開始滿街亂竄,藉故訛索。」
說到這,他扭頭瞅了祝彪一眼,鬆了口氣。
「不過客官無序擔心,他們找的人是個黑臉膛,大胡子,如何也訛不到你頭上。」
此時祝彪冇換衣服,不過八字胡已摘了,嘴周光溜溜的,連根胡茬都冇有,跟延安府王五大相徑庭。
但他還是不太信車掌櫃的說辭,都說是訛錢了,誰還管你像不像?
不過祝彪依舊不慌,甚至連演戲的打算都冇有,畢竟他手裡攥著高俅親發的殿前司腰牌。
應付軍巡院,尤其朱七這一係人馬,綽綽有餘。
高俅比朱勔官大,朱勔比高俅受寵,他倆說不上誰壓過誰,應該是互相給麵子的關係。
「小子,下車。」
果然,輪到查驗祝彪時,軍巡卒壓根不理他的長相,看見滿車的好東西,登時眼冒綠光。
「軍爺~」
那車掌櫃人不錯,還想勸上兩句,結果被軍巡卒一拳捶倒。
「老東西,阻礙軍巡院辦案,你想討死嗎?」
那軍巡卒罵完車掌櫃,甫一扭頭,隻見祝彪將一麵腰牌垂在他眼前,冷冷道:
「某乃殿前司都指揮使麾下機宜,嗬,軍巡院辦案,竟查到我殿前司頭上了?」
啪!
話音剛落,祝彪一巴掌將他抽倒在地。
「誰給你的狗膽,嗯?」
這巴掌,是他臨時加戲,他突然想到,如果能讓高俅和朱勔撕起來,哪怕隻是彼此心生齷齪。
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鳥廝!敢打俺軍訓院的人!」
附近的幾個軍巡卒不明就裡,連忙一股腦的湊了過來。
祝彪也不含糊,跳下驢車,猶如虎入羊群,一頓拳打腳踢,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老子打的就是你們這群鱉孫,連殿前司的虎須都敢捋,某看爾等潑才是活膩了。」
「打的好!」
街邊,不知誰喊了一聲。
「好!打得好!打死這群鱉孫!」
下一瞬,叫好聲轟然炸響,震天動地,不僅軍巡卒被嚇傻了,祝彪也被驚出一身冷汗。
娘的!草率了,倒是忽略民怨了,事情鬨大了,風緊扯呼!
當祝彪回到行邸時,天色已經黑了,他的手上隻剩下兩個不大不小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