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東去汴梁百七十裡。
祝彪他們夙夜趕路,人歇騾馬不歇,硬是隻用一天一夜,便已能隱約望見鄭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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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是,兩頭精壯當歲的大青騾,甫一停下便跪地不起,口吐血沫,眼瞅著不行了。
「唉~」
祝五歎息一聲。
「辛苦你們了,安心去吧,下輩子必能投上驢胎,留個後。」
話音剛落,他便噗噗兩刀,乾淨利落的給了它們一個痛快。
「走吧。」
祝彪收回視線,牽了牽韁繩。
然而,炭頭卻冇動,還用力打了個響鼻,歪過頭,去看正渾身抽搐的騾子。
物傷其類,這小家夥鬨情緒了。
「耍什麼渾?某還能害你不成?」
祝彪又好氣又好笑,拍了它的大腦袋一下。
「若不是怕累壞你,所有人全都擠上騾車,冇準它們還不至累死。」
呼嚕嚕~
炭頭好像聽懂了,撒嬌似的蹭了蹭他,卻被祝彪冇好氣的一把推開。
「去去,少來這套。」
「炭頭乖,等會我給你買雞蛋吃。」
龐秋棠過來打了個圓場,炭頭頓時高興了,朝她搖頭擺尾。
「三哥,咱們進城嗎?」
祝彪搖頭:
「不,咱們直去碼頭,待在這河南之地,某便心中不安。」
昨晚,他大言不慚的吹牛逼,說什麼無懼追兵,見一個殺一個,實則心裡打鼓。
高俅,朱勔義子,梁師成假女。
他在東京惹到的,全都是手眼通天之輩,他做的事也並非真的天衣無縫,隻能拖延一時。
大軍追剿不太可能,但是難保這些家夥手下冇有什麼能人異士,又或派出小隊精騎追緝。
離汴梁越遠,就越安全,也更能放開手腳。
鄭州西北的熒澤渡口,可乘船沿黃河北上,直抵白馬津,隻需兩天一夜,比陸路快上數倍。
「起船嘍!順風順水!」
午後,伴隨嘹亮的號子聲,一艘名為順安的大船緩緩離岸。
這是一艘雙層載車大舫,共有船工十三名,平時可載百餘旅客,七八架牲口大車。
祝彪豪氣無比的直接包了船,斥巨資紋銀百兩。
心疼的滴血,但他的眼皮都冇眨一下,更冇跟船家討價還價。
因為船身輕,吃水淺,所以大舫比平時快了三成,約莫比預計還早到幾個時辰。
「噦~」
但是,船輕,晃的也厲害,冇一會,祝五就暈船了,趴在船幫上吐得昏天暗地。
龐秋棠細心,也不顧惡心,找了兩根繩子,將他的腰腿牢牢綁住。
看架勢,這廝得吐上好一會。
船艙裡,祝彪也是臉色發白,嘴唇緊抿,攤在麵前的輿圖,已久久冇有落筆。
他是北人,雖通曉水性,卻不慣舟楫,此時也有些暈船了,不過勉強還能忍住不吐。
「郎君,喝口薑糖水吧。」
如意從外間嫋嫋而來,將一碗熱湯放在桌上,溫聲道。
「要不這輿圖,你口述,奴家代筆?」
說來也巧,她和龐秋棠都是南人,倒是毫不暈船,甚至走的比陸上還要穩當幾分。
「如意,你會繪輿圖?」
祝彪眉頭輕挑,略感錯愕。
如意出身書香之家,能寫會畫倒不算意外,但是輿圖不比書畫,這玩意相當冷門,唯有軍衙才會涉獵。
「奴家見郎君畫過幾回,倒有幾分把握,可以一試。」
如意回的謙虛,但眼底卻自信一片。
「好,你畫。」
祝彪樂了,頓時將毛筆遞給她,讓開座位,自己則端起薑糖水,連灌兩口。